其中一件月白色旗袍剪裁极好,只是领口还差一枚盘扣。虞娇看了很久,认真道:“这件最好。腰线改得比现在的成衣师傅还漂亮。”
窗上的雾气没有再反驳。
第二日,虞娇让人找到姚老太太唯一的外孙女。对方正在经营独立服装品牌,却因为外婆生前反对她学西式设计,已经多年没有回这条街。
她赶来后,在裁缝铺里发现几十本完整纸样,还有一封姚老太太没有寄出的信。
信中没有道歉,只写着:“西式也不是不能做,腰身别剪得像布袋。”
外孙女看完哭了很久。
她决定租下旧铺作为工作室,并与虞娇合作推出一组复古成衣。纸样版权归姚家,栖古斋只收介绍费和展示分成。
开门那天,橱窗假人第一次没有换衣服。
裴砚声站在街边,看见姚老太太的影子坐在缝纫机旁,朝虞娇挑剔地点了点头,随后慢慢消散。
“你连鬼都哄。”他说。
“她又没有害人,只是没人肯听她夸衣服。”
“她从没夸你。”
“尚可就是夸。”
虞娇抱着刚收到的样衣,笑得很满足。
裴砚声看着她,忽然觉得守了十二年的青梧街,第一次不只是七间必须维持的地锁。
这里开始像一条有人愿意留下的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