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鸢背后便是假山,男人身形高大,挡在身前,将她锢在角落,无处可躲。
她只能紧锁着黛眉,任由男人将发簪插入发中。
假山另一边的动静清清楚楚落入明珩耳中,他闭着眸子,没有出声。
听着二人话语中的你追我赶,心底浮起一丝趣意。
原本他听天白打探来的消息,以为齐璟对沈鸢不过又是世家子弟与貌美婢子之间的露水情缘,如今看来却是真上了几分心思的。
只是转瞬,趣意消散,心底却微微发沉,总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他心里乱窜。
他讨厌这不受自己控制的莫名情绪,于是指节微微收拢,强敛下心神,缓步走了出来。
“齐编修。”
齐璟没想到明珩也在此处,略微慌神,后退了半步:“国舅爷。”
明珩眉眼冷寒深沉,嘴角却带着一丝弧度,似笑非笑。
“看来齐编修对从前府上的下人,倒是仁厚得很,人都已经离开贵府了,还能这般挂怀惦记,时时放在心上,实在是叫人佩服。”
语气听着似夸赞,但尾音的一抹玩味,明明白白藏着几分揶揄。
齐璟听了这话,心底生出悔意,后背隐隐冒汗,暗怨自己今日失了分寸。
一丝隐隐的惧意浮上心尖,唯恐自己这番举动,引起明珩猜忌。
他竭力稳住仪态,心中却是忐忑不已。
“国舅爷说笑了,不过是旧日有几分渊源,顺路询问一二,倒也算不得什么挂念。”
明珩慢悠悠地扫了二人一眼,眼神掠过沈鸢发间的碧玉簪,语气闲散:“挂念也是人之常情,不过齐编修大可放心,我府上没有苛待下人的规矩。”
齐璟喉头一噎,明珩这话他是不信的,京城中谁人不知国舅爷府上的女人都活不过两月?
可他自然不敢说出口,稍定了定神,微微欠身:“宴席也快开始了,我便先行告退,不打扰国舅爷了。”
“自便。”明珩唇边勾着笑,姿态从容。
他的视线再次落在沈鸢发间:“看来你的老东家对你很是不舍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