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州春交会流花路展馆的主通道上,人流如潮水般涌动。
一个身材微胖,披着浅米色羊绒披肩的中东男人正埋头穿行在各个展位之间。
他身上罩着一件考究的长袍,脖子上挂着一根沉甸甸的金链子,随着大步走动在胸前微微晃动,十根手指上足足套了四五个硕大的宝石戒指,腕上一块金光灿灿的手表更是格外惹眼。
在他身后,两名高大精壮的贴身保镖神色警惕地拨开拥挤的人流,助手则小心翼翼地提着两只厚重的牛皮文件箱紧紧跟着。
这副奢华派头一进馆,立刻引来了两旁无数业务员的目光。
“先生!看看我们厂的单车吧!出口东南亚的大牌子,一口只要十二块,要是订上一万口,单价还能再降两毛!”
一个展台的年轻业务员满脸堆笑地迎上来。
哈桑脚步都没停,只扫了一眼,眉头微微一皱,手掌向下随意压了压,连头都没点一下,径直绕了过去。
“先生,八寸台风扇!纯铜电机,风力大、省电!”
另一边摊位上的人见状,拿着一本花花绿绿的产品样本快步追了两步。
哈桑连连摆手,脚下的步子反而迈得更快了。
接着是收音机、印花热水瓶、脚踏缝纫机,甚至还有几个摆着手摇喷雾器和铁锹的小型农具展台。
几个热情的业务员拿着宣传单试图围上来,哈桑看都不看一眼,嘴里叼着的雪茄在人群里急躁地冒着青烟。
他一双精明的眼睛只顾盯着头顶上方悬挂的各个展区编号,目光焦急地在人海里搜索着。
“这外国老板到底找什么呢?送上门的好东西连瞧都不瞧一眼……”
被甩在后面的业务员有些悻悻地嘀咕了一句。
话音未落,哈桑那挂着粗金链的背影已经被汹涌的人潮彻底淹没了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在红岭展台斜后方的华远业务点里。
“接通了,陈经理,临江那边接通了!”
接线员把手里沉甸甸的黑色听筒递了过来。
陈砺伸手接过来,顺势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,把听筒紧紧贴在耳边。
听筒那头立刻传来一阵沙沙的电流声,紧接着是赵国梁那略带沙哑、又透着车间回音的大嗓门:
喂?是陈砺吗?广州那边情况怎么样?首日开幕顺不顺利?”
陈砺深吸了一口气:
“老赵,广州这边的单子定下来了。我们的订单,总金额超过了一千万美元。”
电话那头猛然陷入了一片安静。
“喂,老赵,你还在听吗?”
足足过了五六秒钟,听筒里才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,随后是赵国梁像被热茶呛到一样的咳嗽声:
“多少?!陈砺,你……你再说一遍!别是我耳朵背听岔了!”
“您没听岔,总额超过一千万美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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