炎夏日,可湖风一吹,刘景行却觉得冰寒刺骨,然后开始剧烈地打摆子,牙齿咯咯作响。
“冷...娘,我好冷...”
何琳雪连忙将儿子紧紧搂入怀中,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具冰冷的小身体。
可触手之处,却是一片滚烫。
高热伴随着腹中的积食,正在一点点吞噬这孩子的生机。
“行儿,坚持住...”
何琳雪慌乱地拍打着儿子的后背,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下。
刘景行迷迷糊糊地躺在母亲怀里,意识开始涣散。
在忽冷忽热的折磨中,他呢喃道:
“娘,是不是...是不是我托生在何家,咱们就不会遭这样的罪?”
何琳雪浑身一震。
她低头看着怀中烧得迷迷糊糊的儿子,心如刀绞。
何家?
那个高高在上的长阳山何家?
那个因为族长何胜的张狂跋扈,而让她们母子受尽屈辱的何家?
可此刻,看着儿子那张痛苦的小脸,何琳雪什么恨意都生不出来。
“是...”
何琳雪轻轻地点了点头,她现在只想儿子好过一点。
“娘,那我以后就叫何景行...这样就没人敢欺负咱们了...”
刘景行说着胡话,但也是真心话。
他虽然姓刘,但因为与何家沾边,自小到大在族里受尽了欺负与冷眼,他一点都不想姓刘。
半大孩子嘴角勉强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,反复呢喃着这个名字:
“那我就叫何景行...我是何家的人...没人敢欺负我...”
声音越来越微弱,直至最后,刘景行两眼翻白,身子抽搐起来,陷入了高热惊厥之中。
“行儿?行儿!”
何琳雪惊恐地看着儿子,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。
她本是炼气中期修士,却被刘家人破了丹田灵海,彻底废去了修为,如今连个凡人都不如。
眼见儿子快死在跟前,她什么都做不到。
绝望。
铺天盖地的绝望瞬间淹没了她。
何琳雪猛地抬起头,冲着漆黑的夜空,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:
“何家列祖列宗在上!
琳雪恳求你们庇佑我儿一命,小女子愿以命相换!
...”
凄厉的哭喊声在孤岛上回荡,伴随着湖风的呜咽,显得格外悲凉。
何琳雪磕头如捣蒜,额头撞在坚硬的泥地上,鲜血淋漓也浑然不觉。
就在她声嘶力竭,几乎要呕出心血之时。
嗡。
一声奇异的嗡鸣,突兀地在窝棚上方响起。
这声音不大,却仿佛直接响在灵魂深处,瞬间盖过了呼啸的风声。
何琳雪浑身一僵,猛地止住了哭声。
她惊愕地抬起头,只见那破败的窝棚顶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深邃的夜空。
夜空中,一道修长的身影负手而立。
那人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水蓝色光晕中,衣袂飘飘,宛如天神下凡,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窝棚内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