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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章 药是甜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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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”她说,“药呢,灶上有,人呢,跟我来。”

    石屋里很暖。

    来自草木的暖,四壁挂满了成束的药草,干的、鲜的、整根的、切片的,层层叠叠,把石墙捂得没有一丝寒气,屋角一只药碾,石质的,碾槽里汪着半槽碧色的药浆。

    一只鹿卧在药碾旁边。

    那鹿通体浅褐,耳尖一撮白,角上没有分叉,却缠着几茎新鲜的草叶,它见苏砚进来,抬了抬头,鼻翼轻轻翕动,随即又卧了回去,它起身让路时,蹄子落过的地方,泥土里钻出几点新绿,转眼开出几朵小花。

    其中一朵,草叶细长,叶尖的纹路像一只半阖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灵芽。”芷萝头也不回,“它认生,你这身气息它却不躲,稀奇。”

    苏砚在灶边的木墩上坐下,灰寂从他怀里钻出来,跳下地,径直走到灵芽跟前,两只兽隔着一尺互相打量,鹿先低了头,猫伸出鼻尖碰了碰鹿的鼻梁,这事就算成了。

    芷萝在灶前坐下来,揭开药罐。

    罐里的药汤是深褐色的,翻滚着细小的泡,她执勺的手很稳,搅三下,停一停,再搅三下,搅药的间隙,她轻轻哼起一支调子,词听不真,只有零星的字眼飘出来:什么草,什么花,什么时辰采,什么火候煎。

    “百草谣。”她说,“谷里传下来的,哄药用的,药听了,性子就顺。”

    苏砚没有说话。他看着那口药罐,看着罐口翻卷的白汽,看着这个素不相识的女子在雾气里搅药、哼歌,老鬼说的小丫头,就是这个模样,没有仙长的架子,没有讳疾的推脱,甚至没有一句问诊。

    “你不问我是什么人?”

    “问那个做什么?”芷萝往罐里添了一味药,“药只认病,不认人。”

    药熬好的时候,夜已经深了。

    芷萝把药汤滤进一只粗陶碗,深褐色的一碗,热气腾腾,她把碗递过来,苏砚伸手去接。

    就在他接碗的那一瞬,她忽然从灶上摸起一只小罐,舀了一勺什么,搁进碗里,搅了搅。

    蜂蜜,金黄色的一勺,在深褐色的药汤里化开,化出一圈温润的光。

    苏砚愣住了。

    他低头喝了一口,苦意先撞上来,撞得很正,是正正经经的苦药,可苦味走到一半,忽然发空,像一脚踩进了一层薄薄的雾里,还没落到实处,一缕甜就从舌根底下托了上来,把那片空稳稳接住。

    侵蚀爬到两成六之后,他的舌头便时常这样,咸是隔的,苦是空的,五味里只有甜还是实的,一丝不减,他从未对人说过,说不出口,也不知道该对谁说。

    “药是苦的。”芷萝看着他把一碗药喝完,慢慢道,“但人心可以是甜的,我改变不了你体内的侵蚀,那是天底下的药都够不着的东西,但我可以让药不那么难喝。”

    苏砚捧着空碗,很久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不怕我?”他终于问。

    “怕什么?”芷萝收拾着药罐,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,“怕一个会在篝火旁给凡人包扎伤口的人?”

    苏砚抬起眼,她怎么会知道官道上的事。

    “前几日谷里来了个求医的镖师,说起官道上有个背断剑的人,一剑杀了三头狼,然后跪在雪地里给死人刨坑,刨得满手血泥。”芷萝把罐盖合上,“气息是会说话的,你身上这股,又苦又旧,可它往凡人身上扑的时候,是暖的。”

    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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