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马峪，两山夹一线，华北兵家老话里的“绝地“。
贺阎的一万一千人主力，加上六十门重炮，要在天亮前穿过这条二十里长的山谷。
他不是不知道险。他的行军序列排得滴水不漏：前卫一个营开路，工兵营沿途排雷，两侧山脊各放一个侦察连，本队中间，辎重殿后。他甚至给前卫营配了热成像——鹰隼的家底，厚得流油。
凌晨三点，队伍行进到峪中段最窄处，两侧崖壁直立百米。
山脊上，老猫趴在狙击阵地上，身边一溜排开他的狙击排——三十六个人，三十六杆改装重狙，枪管上加装着从缄默王残躯逆向出来的“静默消音“装置。
“都看清楚了？“老猫的声音在频道里懒洋洋的，“不打人，打灯。“
贺阎的行军纵队，每隔五十米一盏强光探照灯，把整条山谷照成白昼——防的就是夜袭。
“灯一灭，他们就得起疑；一起疑，就得停队搜山；一停队——“老猫冷笑，“六十门炮在谷里堵成一锅粥，我倒要看看，他怎么倒车。“
凌晨三点十七分，三十六声听不见的枪响。
三十六盏探照灯，同时爆碎。
黑暗像潮水一样灌满山谷。鹰隼的行军纵队瞬间乱了——前卫营在喊，工兵营在骂，炮兵的牵引车熄着火堵成一团。贺阎的命令通过对讲机一层层往下砸：“开探照灯！开灯！“
备用灯亮起来之前，山谷两侧的山体，动了。
不是人。是埋了四十天的东西——北岭会战后缴获的八千枚地雷，加上马震山从矿上拉来的十吨矿用炸药，全部埋在峪壁的松石层里。
老猫只引爆了第一排。
百米高的崖壁上半截，整片整片地松动、倾颓。几万吨的山石像瀑布一样砸进谷底。不是要全歼——是公路，二十里公路，被砸成了十七截。
贺阎的一万一千人，被物理切割成了十七段。
“撤出阵地！“老猫收枪，干脆利落，“按预案，回云岭。“
狙击排顺着崖顶的索道消失在夜色里。身后，山谷里火光冲天，哀嚎遍地——但真正的账，天亮才算得清。
天亮后的侦察报告摆上桌面：
贺阎主力未伤筋骨——毕竟炸的是路，不是人。人员损失约四百，重炮损毁七门。但二十里公路尽毁，机械化部队寸步难行。
“他有两个选择。“陆沉在沙盘前推演，“回开平，修路，半个月后再来——不可能，他的粮台支撑不了回师再进。“
“所以只剩一个：弃车，步行，翻越峪口东侧的山梁——那正是我们要他去的地方。“
“命令：老猫排退入云岭。秦烈部、马震山矿工队，按二号预案，进驻云岭地下巷道。“
“铁塔，钢骨营，随我出城。“陆沉的手指按在沙盘上云岭东南的一处洼地，“我们在他翻过山梁、最疲惫的那个早晨，请他吃早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