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。”
陶岚说:
“因为那时候我不知道他是谁。”她说,“我只知道他是一个死在机器上的人,厂里写着‘违章操作’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我在这个行业做了十五年,”她说,“我见过太多这种字。‘违章操作’四个字,我一年要签十几遍。”
她抬起头。
“签完就过去了。”她说,“从来没有一次,我想过那四个字底下是什么。”
旁听席最后一排,文嫂的手攥紧了。
陶岚说:
“我看到那句话的时候,”她说,“我关了电脑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关了以后,我坐在那儿,坐了很久。”
“我在想什么,我说不清楚。”她说,“我只知道一件事——”
她抬起头。
“那条帖子是二〇二一年发的。”她说,“发帖的账号,注册时间是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日晚上九点十四分。”
“注册地址,是润丰的那个 IP 段。”
方牧站在那儿。
他知道这个。
这一点,他在三月六日调取后台记录的时候就知道了。
那天他坐在弄堂里,看着屏幕上那一串 IP,看了很久。
陶岚说:
“所以我要说清楚一件事。”
她把两只手放在桌上。
“我交出那些东西,”她说,“有自利动机。”
法庭里安静得像没有人。
她说:
“第一,我被停权了。”她说,“我在这个行业做了十五年,停权意味着什么,我知道。”
“第二,他们要我签担责声明。”她说,“一百七十二万六千,我赔不起。”
“第三,”她说,“我怕。”
她抬起头。
“我怕他们告我。”她说,“我怕我以后在这个行业里做不下去。我怕我三十七岁了,要重新开始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这三样,”她说,“都是真的。”
赵振声坐在方牧后面。
他低声说了一句:
“她自己把刀递过去了。”
方牧没有回头。
他说:
“证人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刚才说的这三样,”他说,“有没有一样,是假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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