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气,松开武月娥的手,看了看自己住了三十多年的老屋,也是万般不舍。
这屋子,是她跟男人结婚七年头上,两人一起脱泥坯砖盖的,墙上的墙画,屋顶的表的麻纸,屋里的家具,也是他们慢慢收拾的。
王桃花抹了一把眼泪,回头对春草说:“春草,你去骡子圈,给娘娘装一袋子草渣子,咱一会搬了家,烧炕火。”
“诶!”
春草从李永河怀里下来,找了一个编织袋,去骡圈里收拾草渣。
王桃花回头对李永河和武月娥说:“永河,月娥,咱得给春草留条活路,她要是不离开这个家,以后很难活成人了!”
这话出口,武月娥和李永河都心里一揪,两人像是被施了法咒,愣在那久久没有说话。
自从刘翠红在喜宴,当众说春草命硬克亲后,白润桃几次三番闹腾,上新川和下新川都知道春草命硬……
学校娃娃们嘴里也念叨着这话,春草天天坐在学校,有多难受,谁也猜不到。
王桃花只知道,人活脸树活皮茅厕还活个渣墙皮,要再这么折腾下去,春草那小肩膀,真要扛不住了。
都说唾沫星子淹死人,她这个做寡妇的,尝过那滋味。
她心疼春草,也是心疼自己,平时她看明白了一不说,但她知道春草那份忍耐劲儿里,到底藏了多少娃娃不该承受的苦难。
话说完,春草也装好了一袋草渣子,她个头小,拽着袋子一脚拖到门口:“嬢嬢,一会车到门口,咱们再装车。”
“诶!”
王桃花应了一声。
她回到屋里,拿出一个年代久远的布远,那棉布因为日久天长,都泛黄酥脆,四处破洞。
王桃花把布包塞给武月娥说:“这里没啥值钱东西,一个永河小时候戴过的银锁,本来是打算等你有了娃娃,妈亲自给娃娃戴上的,现在就先给你了!其他的,都是从你祖爷爷辈儿就传下来的房契、地契,你们收好,这也算是祖先留下来的物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