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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章 山门外的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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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年,泡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柴可没听懂。

    娘替她说完了。

    “你亲娘塞进胎里的那半个名,没死,也没散。它在你肚子里活了七个月。学会了你的心跳,学会了你的嗓子。”

    “走出去的,是你自己的名。”

    柴可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
    手指开始变淡。像浸了水的墨字,一笔一笔往回洇。

    老账房扑过来抓她的手腕。抓了个空。他的手直接穿过去了,穿过去的时候连风都没带起一点。

    “完了。”老账房跪在水洼边,“山收不了无名的人,人也认不出无名的人。你还站在这儿,可你已经是从账本上撕掉的那一页了。”

    柴可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。

    她想:原来消失是这种感觉。不疼,不冷,就是轻。轻得没有分量,像一句还没说出口的话。

    唯一拴着她的东西,在肚脐底下。

    双胎结的死结还在皮肉底下顶着一小块。走了一个,剩一个结眼拴在她身上。娘说古书上有解法:须两人各执一端,一端在山内,一端在山外。

    柴可摸着那个结。

    她的名在外面。她的命在里面。

    这根结,是山留给她的绳子。也是钩子。

    山门开始合了。

    山没了嘴,嚼不动账,就开始用门收。两扇石门往中间挤,门缝里渗出来的不是风,是账页,一层一层往外飞,全是空白的。

    “待记账。”老账房眯着眼,“山在等新账进门。”

    门缝合上之前,最后一批账页里飘出一页有字的,落在他脚边。

    一行字:柴可,出山,账随。

    白账簿上那块“妹妹”的皮肉动了。死账的血泡了它一夜,皮肉泡软了,开始往账簿边上爬。爬的方向,是阿线。

    老账房突然明白过来。

    “上一代敲账的手,配一块记数的皮。手管敲,皮管记,一对。你断腕三十年,它压账三十年,山早就配好对了。”

    “要么你接了它,替山记一辈子数。要么它爬过来,钻进你的旧口,不问你愿不愿。”

    阿线没等它爬到。

    她反手抄起白账簿,把那块皮肉连着死账一页,一起按在带疤的手背上。

    疤发烫。皮肉贴上去,一块补丁找到了破口。她疼得跪进水里,牙咬得咯咯响。

    可她的手,从这一刻起,两只都是她自己的了。

    皮肉在她手背上安顿下来,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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