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年,泡出来的。”
柴可没听懂。
娘替她说完了。
“你亲娘塞进胎里的那半个名,没死,也没散。它在你肚子里活了七个月。学会了你的心跳,学会了你的嗓子。”
“走出去的,是你自己的名。”
柴可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手指开始变淡。像浸了水的墨字,一笔一笔往回洇。
老账房扑过来抓她的手腕。抓了个空。他的手直接穿过去了,穿过去的时候连风都没带起一点。
“完了。”老账房跪在水洼边,“山收不了无名的人,人也认不出无名的人。你还站在这儿,可你已经是从账本上撕掉的那一页了。”
柴可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。
她想:原来消失是这种感觉。不疼,不冷,就是轻。轻得没有分量,像一句还没说出口的话。
唯一拴着她的东西,在肚脐底下。
双胎结的死结还在皮肉底下顶着一小块。走了一个,剩一个结眼拴在她身上。娘说古书上有解法:须两人各执一端,一端在山内,一端在山外。
柴可摸着那个结。
她的名在外面。她的命在里面。
这根结,是山留给她的绳子。也是钩子。
山门开始合了。
山没了嘴,嚼不动账,就开始用门收。两扇石门往中间挤,门缝里渗出来的不是风,是账页,一层一层往外飞,全是空白的。
“待记账。”老账房眯着眼,“山在等新账进门。”
门缝合上之前,最后一批账页里飘出一页有字的,落在他脚边。
一行字:柴可,出山,账随。
白账簿上那块“妹妹”的皮肉动了。死账的血泡了它一夜,皮肉泡软了,开始往账簿边上爬。爬的方向,是阿线。
老账房突然明白过来。
“上一代敲账的手,配一块记数的皮。手管敲,皮管记,一对。你断腕三十年,它压账三十年,山早就配好对了。”
“要么你接了它,替山记一辈子数。要么它爬过来,钻进你的旧口,不问你愿不愿。”
阿线没等它爬到。
她反手抄起白账簿,把那块皮肉连着死账一页,一起按在带疤的手背上。
疤发烫。皮肉贴上去,一块补丁找到了破口。她疼得跪进水里,牙咬得咯咯响。
可她的手,从这一刻起,两只都是她自己的了。
皮肉在她手背上安顿下来,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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