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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章 娘的回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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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梦里是地窖。封门那晚的地窖,一点没变。

    墙角站着那个第四个“孩子”。这回,脸凝住了。

    左半边,是她七岁的脸。

    右半边,是柴娘年轻时候的脸。

    它抬着手挠门。三下。停一停。又三下。

    柴可在梦里站着。想跑,腿不动。想喊,喉咙里没声。

    它挠了三轮,回过头。

    “娘。”

    柴可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门开了。

    她惊醒,人是站着的。

    站在自家地窖门口,手攥着珍珠。鞋穿在脚上,门开着。她不记得自己怎么下的楼。

    掌心发烫。她摊开手,四道指甲印。

    三下,停一停。第四道,是新的。

    楼梯口有灯光。柴娘端着油灯站在那儿。

    “娘没让你应。”柴娘说,“账上它记账,你也记账了。”

    柴可捏紧珍珠。她想起周大那三文钱,想起册子上干了一半的名字。应一声,就是一笔。

    她应的这声,记在谁名下?

    老账房连夜对账。

    三代抄本全摊开,一页一页对。对到后半夜,他停在一页上,半天没翻。

    “封门那晚,封的是三个人。”他说,“三个名字,三个手印,写得齐齐整整。”

    “可当年地窖里,是四个人。柴娘也在里头。”

    他翻到柴娘名下那页。翻过去,翻回来。

    空白。

    不是字掉了,纸上连毛茬都没有。这页从头就没记过她。

    老账房的手抖了。

    “不是她漏了。是有人把她的名字,从原约上抠走了。抠得干干净净,连个坑都没留。”

    天亮前,小叔查他的唢呐。

    那三个没钻的闭眼孔,钻好了。

    孔边缘的木茬还新。走刀的角度,收口的深浅,是他自己的手法。这世上会钻这孔的手艺只有他一个。

    可他没钻过。

    张阿公凑近了看,看着看着不吭声了。

    “钻孔里的纹路,”他说,“跟当年那孩子的铜片磨痕,一个样。”

    小叔捏着唢呐没说话。闭眼孔是匠人留给自己闭眼那天钻的。谁替他钻了,谁就替他定了日子。

    晌午,晋牧腕上剩一半的保字热起来了。

    热往山下引。他顺着手腕走,一路走到街尾柴家老宅门口,保字烫得快烙进肉里。

    他抬头。

    门楣上多了半张婚书。

    柴可的名字被雨水泡开,正在慢慢变形。泡开的墨往一处聚。

    他站在底下看了半炷香,没等它聚完。

    “柴可。”他转身往回走,“你的名字,在往别的字上变。”

    灶间,柴娘烧水。

    柴可路过,听见她娘在跟灶台说话。

    “水开了。”柴娘说。

    灶膛的火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火里的声音问:“回门的日子定了?”

    柴娘往灶里添了根柴。

    “定了。回门走老路,从水里回。”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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