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有糖,先给你吃颗糖。”
温闲见谢霖唇色确实有些白,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递给他。
谢霖接过了,却是百感交集,因为之前的这些年,他一直给温闲安排巨大的工作量,导致温闲常常吃饭来不及,所以温闲才会随时备着糖。
“好,谢谢。”
“那我去吃饭了。”
“嗯,你去。”
温闲听话地走了。
顾磊则屁颠屁颠跟在温闲后面,“哇,温医生,你这台手术做得很娴熟啊,你真的是第一次做肝脏手术吗?”
“是啊。”
“那你怎么第一台手术就做得那么好。”
“因为我有天赋呀,嘿嘿。”
谢霖听着二人对话渐渐远去,一边暗笑温闲也有调皮,一边感受着身体的虚脱。
他慢吞吞脱下手套和无菌衣,缓缓挪到洗手池洗完手。
此时的谢霖手脚都没有力气,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回到更衣室,从侧边的卫生间推门进去,回头关上门,将门反锁,打开水龙头,哗啦啦放着水。
谢霖这才泄力,靠墙顺着墙壁,瘫了下去,双手捂住脸,埋在两腿之间,眼泪无声地流下来。
太难了,这七年,他太难了。
他从一个工商管理的硕士,转行到临床医学,从一窍不通,到两年后全优毕业,入职济川医院,从住院医生一步步爬到科室主任,他每日每夜,他24小时脑子紧绷,他一天只睡四五个小时,剩余的时间全部用来提升技术、写论文。
他背负着一条人命的巨大重量。
他面对着恩人之女从花季的天真活泼陷入到泥潭绝境痛苦地愧疚。
他推着她往前走,他拉着她往前走。
他终于做到了。
他做到了啊。
水龙头哗啦啦地,不知道流了多少水。
谢霖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泪,他擦擦眼睛,剥开温闲给他的那颗大白兔奶糖,塞到嘴里。
糖很甜,跟他此时的内心一样甜。
中饭之后,谢霖和温闲都分别回病房看了上午手术的病人,了解他们术后的情况,温闲百忙中完成了术后家属谈话。
两个病人都生命体征平稳,
尤其是阑尾炎术后的女孩,此时已经完全清醒了,靠在床头听音乐。
温闲这才重新回到手术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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