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的大整肃?”
他顿了顿,目光重新落向滚滚黄河: “人不见劫,便不肯忍痛割疮。
既不肯信,那就叫他们亲眼看见祸从何来。
待到人人都知旧弊足以倾覆家国,太尉肃清百年兵祸的谋划,方能推行下去。
内乱纵然生出,也不必惧怕,有太尉在,便能收得住这劫火。”
滩头复归寂静,唯有黄河浪声不绝。
远处巡营士卒的梆子声,一下,又一下,敲碎沉沉夜色。
高俅目光沉沉,缓缓从三人脸上扫过: “此事事关重大,今日所言,都给我烂到肚子里。眼下伐夏战事在即,先全力迎战。”
众人躬身领命,只是这一场辩论,让众人心底都确定一件事,那就是在高俅的推动下,南北之间必有一战啊。
就是这一战是要先解决内弊,还是先解决外患,就看高俅如何抉择了。
平心而论,公孙胜说得没错。
此人观势论道,称得上顺天应劫,一眼看破了这世道的死结。
那百年大祸遥遥无期,不见灾祸,世人便不会警醒。
如今王师节节取胜,朝野上下沉浸在太平的假象里,勋贵盘根错节,层层掣肘,徐徐图之的路子,本就会极难,极难。
公孙胜讲的劫火涤秽,从大势上看,确是破开僵局的法子。
但这番话,也实实在在给了他一条从前从未想过的思路。
以往他总想着,但凡边疆祸事、豪强激起的民变,都要尽早扑灭,防微杜渐。
可公孙胜点破了症结 ,太平之时,世人不见祸,便不肯接受刮骨的变革。
那是不是,可以放任那些尚且可控的内乱不去急着镇压?
不主动去挑动,却也不必急于扑灭。
先任由这股积郁的矛盾自行显露,让朝野上下亲眼看见旧弊生出的祸端。
只是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沉甸甸的压力便压上心口。
可控,本就是极脆弱的说法。
今日看着一切尽在掌握之中,谁能保证不会顺着风势,烧成无法收拾的燎原大火?
万千百姓的性命,便是这盘算计里最大的筹码。
这份代价,到底值不值得,高俅还得好好掂量掂量。
自从岸边那一场直入人心的辩论后,几人心思各异。
等宋军中军全部渡河,向着顺州城外开拔,顺州很快便被宋军围得水泄不通。
待到高俅的主帅仪仗渡过黄河,登上西岸高地,顺州城完整的轮廓,便铺展在眼前。
这是一座黄土夯筑的边城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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