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借道文书。
如今我大宋王师奉诏西伐夏贼,战事正酣,北朝公主贸然至此,是在羞辱我全军将士?”
高俅在朝堂上纵横辩难的手段,西军诸人往日只有所耳闻,还真没人亲自见识过。
今天他们见到了。
一声冷哼落下,语声沉如金石,滩头的喧闹登时静了下去。
方才还暗自打量耶律仙儿的宋军将士闻言心神一振,敛去散漫,握刀持戈,肃然而立。
耶律仙儿眉峰微蹙,方才从容的神态微微一顿。
她预想过高俅推诿、拦阻,却没料到对方一开口,便把这件事抬到折辱三军的大义之上。
她定住心神,锦袖轻轻收拢,捧着锦封国书,声音依旧清亮:
“太尉此言不妥。
辽夏和亲,乃是两国旧约,本无意冒犯南朝。
只因前方战火阻隔,才误入此地,何谈羞辱?
况且南北两朝,乃是兄弟之邦。
寻常人家,兄弟家的侄女一时迷途,做叔伯的尚且体恤容让。
我只是行路误道,自当谢过南朝,还望太尉恪守南北盟誓,容我继续西行。
我主知晓,必会感念南朝、感念太尉。”
高俅唇角勾起一抹淡冷的笑意,心中暗忖,这女子果然伶牙俐齿,开口便道:
“公主既拿兄弟之盟来说事,那本太尉倒要说道说道。
南北互为兄弟,本当兄弟有难,彼此相扶。
如今一个兄弟,正在教训作乱不臣的邻邦,另一个兄弟不助我讨贼也就罢了,反倒暗中与之结亲,这算什么兄弟情分?
今日若是放你穿过我军防线去往西夏,兴庆立时便能知晓我军渡河虚实、兵马排布。
到时候我万千将士流血苦战,反倒成全了你大辽坐收渔利,这便是公主口中,兄弟之间的照应?
盟约只定互不侵伐,可没有一条,许北朝私通我南朝正在征讨的敌寇,借我行军要道传递消息。
没有枢密院移文、没有官家准许的借道牒文,我断不敢放行。
公主可遣快骑返回上京,遣使赴汴京,向我大宋官家上表,正式请借道路。
待朝廷允准,文书送到营中,我自当礼送公主西行。
朝命未至之前,使团暂且在南岸营中安顿。
放心,我大宋,自会将自家侄女照顾妥当。”
身旁一众经略、幕僚至此方才恍然,终于明白,缘何高俅在朝堂辩对,能说得韩忠彦自请辞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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