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羹尧信件的第一页说自己在甘肃安顿的事。
说甘肃提督对他还算客气,给他安排了一间单独的院子,虽简陋些,可胜在清净。
第二页便翻来覆去地说想她……
“夫人,我到了甘肃之后,夜里总睡不着。
从前在京城时,你睡在我旁边,我闻着你身上的皂角味便能睡踏实。
如今这院子里空落落的,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
我白日里练兵还好,一到了晚上便觉得这日子没滋没味的。”
“夫人,你上回让人给我做的那双鞋,我穿得底都快磨穿了。
你能不能让人给我再做两双,要结实些的。
让她们针脚密些,别糊弄。
还有我那件鸦青色的棉袄,我走的时候没带上。
夫人定要帮我找出来,再絮一层新棉花,甘肃这边风大,夜里冷得很。”
“对了,这边吃食还过得去,就是粗了些。
府里上回腌的酱黄瓜,若能放得住,给我捎几坛子来。
别的就不用带了,这边铺子里都能买到,不必大老远地折腾。
你只给我寄棉衣和鞋便是,旁的都可原地添置。”
信的末尾,他写了一句,“夫人,我在这边事事顺遂,你不必挂念。”
宜修将信从头到尾看了两遍,越看眉头蹙得越紧。
通篇都在说想她。
可说到甘肃的环境,却是一句“挺好的”“过得去”“没什么不妥”。
她翻回第一页又看了一遍,总觉得他轻描淡写的环境,恐怕没有那么简单。
宜修将信纸搁在桌上。
甘肃。
她前世虽然没去过,可朝中的事她多少知道些。
甘肃提督衙门设在兰州,再往西便是河西走廊,连着嘉峪关。
时常有准噶尔残部骚扰边境,军务吃紧,年年都有战事。
年羹尧说的那个“单独的院子”,不知道多少年没住过人,墙皮怕是都掉了大半。
他说铺子里都能买到,可甘肃那个地方连年打仗,商铺凋敝,能买到什么像样的东西?
棉衣他倒是要了,可旁的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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