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地，一道沙哑的声音，从男人喉间艰难地挤了出来。
“知彦！”
傅其桢神思一凛，相框险些从手里滑落。
她连忙俯身靠近床上的赫知彦，声音发紧。
“知彦，你怎么样？”
赫知彦没有睁眼，只是眉头蹙紧，好似陷入噩梦一般，声音断断续续，惶然不已。
“其桢，不要走……”
傅其桢呼吸一窒，眸子怔住。
男人的呼吸变得急促，下颌倏地绷紧。
“不要抛下我……”
赫知彦的眉心皱得更紧，仿佛梦里正站在那个最残忍的京平冬雪里。
“求你不要抛下我……”
他的手控制不住的从被子里伸出来，像是在抓着什么。
“其桢……不要……”
“唔……”
动作牵扯到腰侧伤口，男人身体猛地绷紧，额角都沁出一层冷汗。
傅其桢神色骤惊，立刻握住赫知彦的手。
“不要动……知彦，求你不要动……”
掌心贴上的那一瞬，他的手冷得厉害，还覆着一层薄汗。
赫知彦的手指本能收拢，像终于抓到了很重要的东西，整个人才稍稍安静了一些，可梦中的痛苦显然没有过去。
“不要……”
“不要走……”
“其桢，不要离开我……”
一声又一声喃喃自语，惹得傅其桢鼻腔涩然一酸。
她慢慢俯在赫知彦耳畔，唇不住抖动。
“不会……我不会离开……”
“我不会离开你的……”
这一刻，赫知彦眉头竟真的松了一些，但呼吸依旧很急。
“其桢……”
傅其桢抽了一下鼻息，心里那根神经彻底断开，泪水再次盈满眼眶。
她低下头，轻轻贴上他的额头，闭上了眼。
“惠风……惠风……”
她声音轻轻发颤，一遍一遍的呼唤。
赫知彦像是听见了一般，眉心彻底舒展，呼吸也终不再那么急促，整个人重新陷入安静。
傅其桢额头仍贴着他的额头，鼻尖轻轻蹭过他，眼泪失控着，顺着她的脸颊滑下。
有一滴落得太快，掉在男人紧闭的眼角。
对不起。
她不敢说出声，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念。
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
她怕了，怕下一次不是一颗子弹，怕下一次躺在她面前的赫知彦，连呼吸都没有。
……她又要替他们两人，再做一次那个残忍的决定。
惠风，对不起……
还要让你再痛一次，再恨一次……
最后一次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