腥和药棉的涩味。
大床上赫知彦安静地躺着,腰腹处重新缠了厚厚的绷带,枪伤经过处理后总算止住了血。
此下他脸色依旧苍白,因失血过多透着冷色,往日锋利的眉眼,此刻闭着,反而显出一种脆弱的安静,但呼吸显然平稳许多。
傅其桢守在床边,几乎没有动过。
她眼尾红肿得厉害,那脸色白的仿佛比床上的男人还要病态几分。
床头只亮着一盏小灯,暖黄灯光落下,照亮一小片地方,也照亮两个人安静的影子。
傅其桢垂着眼,一瞬不瞬地望着赫知彦。
他睡得并不安稳,哪怕已没有了刚才那样剧烈的痛苦,但眉心依旧微微拢着。
傅其桢眼眸一晃,刚才赫老夫人的话,一遍一遍的冲撞着她的神思。
“你若爱他,就离开他。”
“他如今最大的软肋,就是你。”
“五年前,你能做一次薄情寡性,断情绝义。”
“如今再做一次,应当不算难事。”
一句又一句,像一根根毒针,在血肉里慢慢碾着。
傅其桢手指轻轻蜷了一下。
五年后,命运竟又将同一道题摆到了她面前。
傅其桢鼻尖一酸,眼底的泪意又漫了上来。
她意识到,赶忙将视线挪开,忍着不让泪水滑落,深吸了一口气,泪光被逼退一瞬。
一时,模糊的视线清晰起来,扫到床边木柜上摆放着的一只相框。
傅其桢视线定住,下意识伸手将那相框拿了起来。
木质相框里的玻璃面映着床头暖黄的灯光,像笼着层柔软的金色。
照片里的两个人,并肩站在京平颐和园的昆明湖畔前。
男人一身笔挺军装,肩背挺直,军帽被他握在腰侧,眉目英挺。
他身旁的女人,穿着一身素雅旗袍,肩头微微靠着他一侧胸膛,两只手交叠在身前,莞尔笑着。
那张照片里,他们只是赫知彦和傅其桢。
傅其桢看着看着,竟有些恍惚,这张‘结婚照’可真美……
仿佛他们之间那般美好,没有一丝不幸落在他们头上。
傅其桢的手指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,慢慢描摹着照片里的男人。
从他的眉骨、鼻梁、薄唇、一路缓缓摩挲下来,嘴角不由浮起一抹浅笑。
“惠风……”
她无声地念了一句,重新叫了一声那个属于他们之间的名字。
可下一瞬,她眼前忽然一晃,照片里英挺的男人,竟重叠成了此刻床上躺着的那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人。
傅其桢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僵住,眸子沉沉落在他脸上,心口揪痛。
知彦……
“其桢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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