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两声,识相地收拾好床单告辞,将空间留给了小两口。
陆执安把门反锁,脱下军大衣搭在挂钩上。
他拎着搪瓷缸去锅炉房接了开水,回来时手里多了两个剥好皮的水煮蛋,用干净的手帕包着递到她面前。
沈明珠接过鸡蛋咬了一口,顺势靠在车厢隔板上。
“带着你出门,倒是省了我不少的力气。”
陆执安没接话,只把冲好的一缸热麦乳精放在小桌板上。
他顺手把军大衣抖开盖在她腿上,又把窗户那条漏风的缝隙用旧毛巾掖严实。
“喝点热的再睡,省得半夜冻醒。”
沈明珠端起搪瓷缸喝了两口,热气熏得她眼睛眯了起来。
车厢外头的过道里还在传来窃窃私语,有人说“那当兵的下手真狠”,有人说“活该,谁让那男的自己找不痛快”。
火车摇摇晃晃地往北开,车轮碾过铁轨发出有节奏的咣当声,窗外的景色从灰扑扑的城市逐渐变成大片的荒野。
第二天一早,过道里传来乘警严厉的训斥声。
那对煤炭局夫妻昨晚被赶去硬座车厢后,半夜偷拿其他旅客的红薯被当场抓住,正哭天抢地地写检讨。
沈明珠连热闹都懒得看,只专心对付陆执安刚从餐车买回来的肉包子,一口气吃了四个才停嘴。
列车越往北走,气温降得越快,窗户玻璃上结起了一层厚厚的冰花。
下午三点,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汽笛长鸣,绿皮火车终于减速。
窗外的景色已经变成了连绵不绝的林海雪原,白茫茫的雪地反射着清冷的日光。
陆执安将空了的网兜折叠好塞进藤条箱底,扣上搭扣。
“这趟回去,你拿到总院特聘编制的事估计已经传开了。再加上咱们带回去这么多东西,张翠花那帮人少不了要在背后嚼舌根,说不定还得变着法子来探底。”
沈明珠把擦手的毛巾扔进搪瓷盆,将大衣的牛角扣一颗颗系严实。
“探底?”
她把手揣进兜里,语调散漫。
“我这人最不怕别人惦记,她们最好是管住那双手。谁要是敢把爪子伸过来,我不介意当场剁了。”
列车哐当一声停稳,车厢门被拉开,一股夹杂着冰碴子的白毛风呼啸着灌了进来。
站台外的风雪里,一辆挂着独立团牌照的军绿吉普正停在最外围,车旁站着的人正搓着手往这边张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