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的火柴梗甩在地上踩灭。
“几百斤的货,你这戏法变得挺利索。”
他从游廊阴影里走出来,停在沈明珠面前两步远的地方,意外的什么也没问,只是皱了皱眉:
“明天早上妈出来一看东西没了,你打算怎么跟她交代?”
沈明珠面不改色。
“就说半夜找了几个以前的老战友,连夜搬去火车站托运了。”
陆执安呵了一声,“独立团在京城有几根钉子,我妈闭着眼睛都能数过来,你这借口连张妈都骗不过去。”
他转身往屋里走,跨过门槛时脚步停了一下。
“明天你别吱声,我来跟她说。”
沈明珠看着他的背影,挑了挑眉,跟着进了屋。
第二天一早,陆母看着空旷的院子果然炸了锅,陆执安连眼皮都没眨,就说是卫戍区后勤部的老刘昨晚临时调车,把东西全拉走装军列了,愣是把老太太哄得服服帖帖。
下午三点,火车站广场。
绿皮火车的汽笛声呜呜作响,扛着大包小包的旅客挤成了一锅粥。
陆老爷子拄着那根紫檀木拐杖,硬生生推开两个警卫员的搀扶,亲自走到沈明珠跟前。
老头子什么废话都没说,直接从兜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,塞进沈明珠手里。
沈明珠捏了捏那厚度,少说也得有大几百块,估计还有一叠全国通用的粮票和肉票。
她一点没推辞,顺手就揣进大衣内兜。
“谢谢爷爷。”
陆母把一个还在冒热气的油纸包塞进她怀里。
“里头是张妈刚炸的麻花,你最爱吃的酥皮!上了车饿了垫垫肚子,东北冷,多穿点啊!”
陆执安单手拎着两个简单的藤条箱,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揽过沈明珠的肩膀,把她护在自己和拥挤的人流中间。
“回吧,外面风大。”
他朝老爷子点了个头,护着沈明珠挤进检票口。
两人买的还是软卧包厢,陆执安拿着车票,刚找到六号车厢打开门,动作就忽然停住了。
靠窗的下铺上,四仰八叉地躺着个穿的确良衬衫、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,鞋都没脱就踩在白色的床单上。
旁边还站着个大肚子的孕妇,正咔嚓咔嚓地嗑着瓜子,瓜子皮吐得满地都是。
男人不耐烦地瞥了陆执安一眼。
“干什么的?这铺我们占了,你们去别的车厢找座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