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开会。那就是说,这人在公社开过会,并且赵老二见过。赵老二一个杂工,能参加什么会?只有一种。就是老陈把全厂人叫去公社旁听的那回。那回人都去了,**台上坐着一排。赵老二说“开会”。那他是见过**台上的人。穿灰呢子大衣的人。
王秀兰站直了。东边已泛了白。她回屋洗了把脸,叫醒赵大柱。赵大柱迷迷糊糊坐起来,问:“去哪?”王秀兰说:“去公社。把那次开会的名单找来。”赵大柱一下清醒了:“你真想起啥了?”王秀兰说:“还不敢定。先看名单。看谁冬天穿灰呢子大衣。”
两人赶早到了公社。郑主任还没上班。方干事刚起,正端着脸盆在门口刷牙。见王秀兰来,他一口沫子咽也不是吐也不是。王秀兰说:“方干事,那次全社个体户大会,签到表还在不?”方干事说:“在档案柜里。你查那个干啥?”王秀兰说:“有用。你替我找。我不碰别的。”方干事想了想,把脸盆一放,领她去了档案室。他在落满灰的铁柜里翻了一阵,抽出几张发皱的纸。王秀兰不认字,让赵大柱看。赵大柱识字少,可会认人名。他指着上头:“这个,钱明。这个,周德明。这个……这个我不认得。”方干事说:“那是县经委的老吴。”王秀兰问:“这些人,那天都来了?”方干事说:“来了。周厂长没来,钱明来了。老吴也来了。老吴那人,爱穿件灰呢子大衣。全公社就他一个穿那衣裳。”王秀兰心里那根线,终于绷直了。老吴。县经委的老吴。她没见过这人,可赵老二见过。也许不只是见过。也许,老吴就是站在骑红摩托那人身后的人。
“方干事,老吴叫什么?全名。”王秀兰问。方干事挠挠头:“吴振海。都叫他老吴。你打听他做啥?”王秀兰没答。她把那几张签到表折好,说:“这个我先借着。回头还你。”方干事张了张嘴,终究没拦。王秀兰出了档案室,天已经大亮。她站在公社门口,看太阳从东边房顶后头跳出来。风很轻,把她的衣角吹起来一点。她回头对赵大柱说:“走。去县经委。今天,我倒要看看老吴这个人,长了几只手。”赵大柱把腰带紧了紧,说:“走。”
清晨的土路上,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前一后,像两把出了鞘的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