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。就那么在雾里站着。她忽然转过身,朝厂子的方向走去。赵大柱急道:“就这么放他走?”王秀兰没回头,只说:“他跑不了。”
赵老二站在原地,像被人钉住了。他想走,可两条腿不听使唤。他知道王秀兰不是吓他。这女人,狠起来是不吭声的。他忽然害怕起来。不是怕公安,是怕他那一家子。
“嫂子!”他喊了一声。声音劈在雾里,像断了线的风筝。王秀兰没停。赵老二跑了上去,挡在她面前,腿一软,膝盖差点磕在湿地上。他喘着,说:“嫂子,我给你说实话。可你得答应我,别牵累翠娥。孩子还小,我进去,家就完了。”
王秀兰低头看他。这男人,蹲在地上,雾贴着他的脸,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。她说:“真话。只求你真。你自己说。”
赵老二使劲咽了口唾沫:“那人我不认识。可他说,南边的人不想你来。你来了,他们就断货了。我一听,就更怕了。我不该拿那二十块钱。我糊涂。”
“就这些?”王秀兰问。
“就这些。嫂子,我知道我不配。可这事要真闹出去,厂子也沾上腥。你就当我一条狗,拴住了别再放。行不?”他抬头,眼里全是红丝。
王秀兰没回答。她转身走了。雾快散了,风从河滩上刮过来,带着沙土腥气。她心里像被什么堵着。赵老二这回没跟着,只蹲在那儿,像一堆被水冲散的旧衣裳。
回到厂里,赵大柱把大门关上,问:“你信他?”王秀兰说:“信一半。他干了下作事,可没那脑子编出‘南边的人不想我来’。林建国昨晚到的哪儿?”赵大柱说:“县招待所。你怀疑他?”王秀兰不答。只走进库房,把那批酸掉的货一包一包翻出来。油纸上的红章像被雨打过的花。她头也不抬地说:“去把门看紧。今天这厂,谁也别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