托的诸般事宜,又添了些蒙古特色的祭品,一应妥帖后才直起身,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了一圈,落在小六身上。
小六到底撑住了,从祭礼开始到结束,没落一步后。
然而康熙并未即刻返程,按照惯例,他还要亲自巡视陵寝各处,查验砖石有无松动,屋瓦有无渗漏。
山坡上积了薄雪,路滑难行,康熙走在前面,步履沉稳。
小六戴着厚厚的裘帽,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,在风口里冻得泛红。
爬坡时脚下发软,试了几次都使不上力,康熙回过头,一言不发地伸出手,牵住了他。
父子俩并肩立在坡顶的高处,俯瞰整座陵寝。风裹着细碎的雪沫子,温柔地拂在脸上,似乎在催促他们赶紧下山。
终于,康熙握着小六的手道,“走吧,咱们回去!”
从启程到阅视完毕,前后约莫十日。回程时,小六比来时又瘦了一圈,额头还有些烫。
连太子也犯了头疼,胤祺更是不巧闹起了腹泻。
康熙不敢大意,当即命队伍在附近的汤泉驻跸。
太医早已候着,轮番为几位阿哥诊脉开方,汤药一碗接一碗地灌下去。
小六狠狠睡了一整日,才觉着有了精力,哎,自己的小身板还是太差了。
醒来时,帐外已透进薄薄的日光,安嬷嬷进来一边伺候他洗漱,一边絮道:“阿哥,外头温泉庄子的管事来了,听说您到了,特意来请安。”
小六一怔,这才想起来——夏天时皇阿玛确实赐了他一处庄子,就在这附近。
他摆摆手:“不见不见,让他看好庄子就是了。”
可他心里还惦记着另一桩事——当初皇阿玛赐庄子时说过,说是给他温泉让他学游泳!
他披了衣裳去找康熙,康熙正穿着一件石青色的常服袍子,歪在炕上看折子,见他进来,坐起身招呼人过来,上下打量了一回,眉头微松:“好多了?”
小六点点头,可脑袋还有些昏沉,在门外的风一吹,又被屋里的热气一烘,连打了两个喷嚏。
康熙急忙撂了折子,叫李德全:“快,拿顶帽子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