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。
这却给了小六难得的、无人打扰的空隙,他屏退了左右跟着的人,连殿内捧烛的小宫女也一并挥退。
小六抬脚迈过门槛,绕着梓宫走了一圈,他心里没有害怕,只有一种奇异的宁静。
最后他停在帷帐旁,伸手摸了摸那冰凉的木头,然后掀开袍角,一屁股坐到了地上。
“老祖宗,终于没有外人了,皇阿玛说我‘受训于您’,我这次是不是做得很好?”
“没有给您丢人……”小六抬手抹了一把脸。
没有人回应他,殿内空荡荡的,只有烛火噼啪地跳了一下,他继续自言自语道,“真是不习惯啊!”
他歪过头,把脑袋轻轻靠在棺椁上,像从前撒娇时那样。只是这一次,再也没有那双宠溺的眼睛,笑吟吟地看着他了。
安嬷嬷在殿外等到天擦黑,里面还是没有动静,她焦灼地在廊下踱来踱去,知道阿哥爷需要独处的空间,可这也太久了吧。
“李茂,你去……”她凑到李茂耳边,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身材矮小的李茂悄没声息地绕到稍间,探头透过窗户往里一看——自家阿哥爷正靠在棺椁上,一动不动。他吓了一跳,赶紧双手合十:“阿弥陀佛,老祖宗勿怪。”
再踮起脚仔细瞧,才发觉不对劲。阿哥爷总不会是睡着了吧?棺椁旁可还摆着冰盆呢!冷成那样,别给冻坏了!
不对劲!
他跑回去跟安嬷嬷一说,两人拿不定主意,在廊下急得来回转圈。
“发生了何事?”苏麻喇姑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,两人像找到了主心骨,忙低声回禀:“我们爷……进去快一个时辰了,一直没动静。”
苏麻喇姑如今是慈宁宫管事的人,她当机立断,快走上前推开了殿门。
众人就看见六阿哥靠着太皇太后的棺椁昏迷不醒……
许是积攒了太久太久的所有情绪,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决了堤。小六昏昏沉沉地躺了许多日子,每日灌进去的只有苦药汤子。
康熙来看了很多次,任凭他把太医院的御医们骂得抬不起头,太医们也无能为力:“六阿哥是伤了心脉,须得小心将养……病在心不在身。”
康熙长长地叹了口气,就知道这孩子不会那么简单就过去。他不许任何人来慈宁宫打扰,只让太医全力救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