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来,看着眼前这一片混乱:地上跪着太医,榻上躺着病危的儿子,外间晕倒了祖母,苏麻喇姑又伤了手。
他闭了闭眼,额角青筋突突地跳,只觉得一阵一阵的疲惫涌上来。
可他是皇帝,不能乱。
他立在原地,深深吸了一口气,再睁开眼时,目光已经坚定起来——
“传旨——”他开口,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,“慈宁宫所有宫人原地禁足,不得出入。”
宫里还有很多年幼的阿哥和格格,慈宁宫这里小六是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。可究竟应该把他送去哪里避痘呢?
康熙还在纠结,却不知道是谁把消息传了出去,大臣们纷纷入宫求见,全在言明应该把六阿哥迁出京城,选择一处行宫或者园子避痘。
有大臣跪在乾清宫外声泪俱下地奏道:以前太子出天花时,他作为储君地位尊崇,您不愿意让他离宫也就罢了——但其他阿哥,必须要送到京外安置!
这不单是为了保障宫中贵人的安危,更是为了保障京城万千百姓的性命啊!天花一旦在京城传开,那可是要死人的!
康熙坐在案后,指尖一下一下叩着桌面,面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。
他不许小六出京,他不敢想小六孤单单一个人躺在陌生的地方,身边没有任何一个亲人,就那么跟痘症抗争……
那是他看着一点点长大、磕磕绊绊长大,已经开始读书学武的孩子啊!
这群人到底是何居心?
康熙不应,非要在皇城内择一处安静的地方让小六隔离,就在皇城里——他随时能去看望的地方。
两下僵持,谁也不肯退。
几番拉扯之后,还是太皇太后发了话。老人家靠在榻上,脸色灰白,嘴唇也没了血色,可声音却稳稳当当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要是要把六阿哥挪出京去——我老太婆就跟着去。”
这话一出,大臣们面面相觑,再没人敢多嘴。太皇太后都这么说了,谁还敢再提“挪出京”三个字?万一她老人半路上……这个锅谁来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