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说“防什么身,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事了”。她没说话,妈妈就把双节棍没收了。她今天早上出门之前,趁妈妈不注意又拿回来了。她现在书包侧袋里那副双节棍是她偷回来的,妈妈还不知道。
她不能告诉林小满,她胳膊上那道疤是怎么来的。初中的时候,她想挣脱一个人的手,磕在桌角上,缝了三针。她跟别人说是骑车摔的。
她不能告诉林小满,她书包夹层里有一根铁管——不对,现在是双节棍了。她每天带着它,是因为她需要。具体需要什么,她不能说。
她只让林小满看见她笑的样子。
周砚白不一样。
周砚白见过她蹲在墙根喘不上气的样子。见过她抽烟被呛到流泪的样子。见过她在巷子里被堵时指尖发抖的样子。他甚至见过她摸向书包侧袋、手指碰到双节棍链条时眼里的那道光。
奇怪的是,在他面前,米米反而不那么想藏。
也许是因为周砚白从来不问。
他只是在她喘不上气的时候递过一盒喷雾,在她抽烟的时候给她一颗薄荷糖,在她被堵的时候挡在她前面。他不问她为什么,不问她怎么了,不问她需不需要帮忙。他只是在那里。
米米想,这大概就是她为什么开始期待每天上学的原因。
有一天课间,林小满凑过来,小声说:“米米,你跟七班那个周砚白是不是很熟啊?”
米米正在喝水,差点呛到:“谁?周砚白?不熟啊。”
“可是我看见你们放学一起走。”
“那是顺路!”米米声音大起来,“我喂狗,他喂猫,刚好同一条路而已。”
林小满看着她,眼睛亮晶晶的:“可是你脸红了。”
米米摸了摸自己的脸。烫的。她猛地站起来,椅子往后一倒:“热!今天太热了!”然后大步走出了教室,身后传来林小满咯咯的笑声。
米米站在走廊上,用手扇风。她看见周砚白从七班出来,往楼梯间走。他也看见了她。两个人对视了一秒,米米先别开眼,假装在看风景。
周砚白走过来,在她旁边停下。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,放在栏杆上,然后走了。
米米低头看那颗糖。青苹果味的。她把糖攥在手心里,攥了很久。林小满从教室门口探出头来,看见米米攥着糖站在走廊上,脸红红的,嘴角翘着,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。
林小满缩回头,趴在桌上,心想:米米完了。
那天放学,米米照例去找周砚白一起走。他们先绕到自行车棚后面喂三花猫,再穿过两条街去巷子口喂阿黄。米米一路上话很多,说今天的英语课有多无聊,说食堂的红烧肉太咸了,说隔壁班那个男生又换女朋友了。周砚白听着,偶尔“嗯”一声。他不觉得烦。
走到巷子口的时候,阿黄远远跑过来,瘸着腿,尾巴摇得像螺旋桨。米米蹲下去摸它的头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周砚白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之前说,你小时候被狗咬过,小腿上缝了七针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——”米米抬头看他,“你现在还怕吗?”
周砚白站在她旁边,离阿黄大概半米远。阿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尾巴摇了摇,又把头搁回米米手心里。周砚白看着那只瘸腿的黄狗,没说话。
然后他做了一件事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