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候甚至没有抬头,还在拍书包上的灰。但巷子里很静,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红头发愣了一下。后面两个女生互相看了一眼。然后红头发恼了,声音拔高了好几度:“你他妈谁啊?关你什么事?”
周砚白终于抬起眼看了她一眼。
就一眼。
那眼神没什么温度。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,底下什么都看不见,但你知道踩上去会碎,会沉。他的表情没有变化,嘴角还是平的,眉头还是松的。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——冷,很冷,冷到红头发后半句话噎在了喉咙里。
她认得这种眼神。她在职高见过打群架的人露出过这种眼神。那是真的不怕事、真的动过手、真的不在乎后果的人才会有的眼神。
红头发攥着美工刀,指关节发白。但她没敢动。
周砚白不再看她。他转过身,面对米米。
米米靠着墙,后背疼得发麻,但她没表现出来。她仰着头看他。逆光里他的轮廓很硬,下颌线条像刀刻的,头发被风吹乱了一点,挡了半只眼睛。他低头看下来的时候,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。
他蹲下来。
单膝点地,拉开书包拉链。米米看见书包里整整齐齐的——书、本子、笔袋,还有一个很小的透明袋子,里面装着创可贴和一小卷纱布。他从里面掏出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、一颗糖、一盒哮喘喷雾,递给她。
“深呼吸。”他说。
米米愣愣地接过来。她确实觉得胸口有点闷,刚才被推那一下,加上紧张,呼吸变得又浅又急。她吸了一口药,苦味窜进喉咙,凉意沁进肺里,好了一点。然后她又看见周砚白从那个透明袋子里拿出一片独立包装的创可贴,指了指她的胳膊肘。
她低头一看。蹭破了一块皮,血珠子正慢慢渗出来,她自己都没注意到。
米米没接创可贴。她盯着他看,忽然问:“你为什么帮我?”
周砚白沉默了几秒。他把创可贴塞进她手里,站起身,拍了拍书包上的灰。
“不为什么。”他顿了顿,“狗有时候会咬人,但大部分狗,只是害怕。”
米米捏着那片创可贴,忽然笑了。她笑得有点抖,后怕、委屈、还有说不清的东西混在一起,从眼眶里往外涌。她使劲眨回去,用力把创可贴贴在胳膊肘上。贴歪了,但她没管。
周砚白没走。他靠在巷子另一边的墙上,仰头看天。夕阳把他的侧脸镀了一层金边。他没有催她,没有问她还好吗,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。他只是在那里。像一个不需要理由的存在。
“喂,”米米喊他,声音还有点抖,“你书包里还装了什么?有烟吗?”
周砚白瞥了她一眼。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,扔过来。米米接住,剥开塞进嘴里。凉气冲上脑门,呛得她咳了两声,眼泪终于掉下来了。她一边咳一边笑,蹲在地上,马尾辫散了,碎发贴着脸,狼狈得要命。
周砚白就站在那里,安静地看着她。
过了一会儿,米米站起来。她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走到他面前。她比他矮一个头还多,得仰着头才能看他的脸。她嘴里还含着那颗薄荷糖,说话有点含糊。
“周砚白。”
他眉头动了一下。
“你怕狗,对吧?”
他没说话。但米米注意到了——她说话的时候,他靠在墙上的肩膀微微绷了一下。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注意到这个。也许是因为她太习惯看别人的反应了。她从小就在看。看妈妈今天心情好不好,看哥哥今天会不会找她麻烦,看爸爸今天有没有空理她。她看了十几年,早就成了本能。
“我小时候被狗追过。”他说,声音没什么起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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