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。他爸的书房门关着,门缝里透出灯光,里面传来他爸打电话的声音,压低了的,带着笑。那种笑周砚白只在他爸跟外面那个女人打电话时听过。
他妈在主卧里看手机,门关着。厨房冷冰冰的,灶台上什么都没有。没有饭,没有人问他吃没吃。
周砚白早就习惯了。他径直回了房间,关上门。他的房间很整齐,书架上摆满了书,桌上放着一袋猫粮。窗台上有一只三花猫的玩偶,是他在夜市套圈套中的,跟学校那只三花很像。
他从书包里掏出一颗糖。薄荷味的。是今天课间放在米米桌上的那一颗,她没吃,他走的时候看见糖还在桌上。他把它拿回来了。
他把糖放在窗台上,跟那只三花猫玩偶摆在一起。
然后他坐在床上,看着自己的手腕。那道疤在灯光下泛着白。他想起米米今天在走廊上看见他时,眼睛亮了一下。她什么都没说,但她亮了一下。今天有人看见他了。
客厅里突然传来他妈的声音,隔着门板闷闷的:“你爸今天又不回来吃饭?”
周砚白没回答。他妈也没等他回答。她只是在自言自语,说完就把主卧的门关上了。
周砚白躺下来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枕头上是青苹果的味道。他闭上眼睛,第一次觉得,也许明天去学校,也不是那么难熬的事。
至少学校里有个人,会在他桌洞里放一颗糖。
至少学校里有个人,什么都不问,只是在。
窗外,月亮升起来了。窗台上的薄荷糖在月光里泛着淡淡的绿色。旁边那只三花猫玩偶歪着头,像是在看着那颗糖,又像是在看着周砚白。
他翻了个身,把那只玩偶拿过来,放在枕头旁边。猫不会说话,但猫会陪着他。
他想起米米今天说的话。她说“我保护你”。
周砚白笑了一下。很轻,很淡,嘴角只弯了一点点。但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