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徐悦就在她两旁,头稍稍一偏,便能看见彼此。
大灯熄了,台侧留着一盏工作灯,出口上方的绿光也还亮着。半明半暗中,船帮上刷过的漆泛着暗光,几层纱幕垂得笔直。底下偶尔响起一声咳嗽,接着便是杯盖轻碰的声音。
周衍缓缓调匀气息,目光从船底移到帘后,听着近处的动静。真气在经脉中运行了几周,屋内仍是一片安静。
手机再亮起来时,已经快到十二点了。
夜深阴气渐盛,若是魇物借此凝聚,眼下也该容易显出些痕迹。周衍收了手机,又往木船底下看了一眼。
仍然没有。
周衍把手移到剑柄旁,转头向前排看了一眼。孟夏的铃搁在掌心,郑师傅已闭着眼靠住椅背,徐悦还在轻轻揉脖子。
忽然,前排玉铃轻轻一响。几乎同时,一股凉意贴着脚面漫了上来。周衍低头,鞋尖前多了一线水,细碎的光沿地板缝隙晃动,刚碰到他的鞋底,便冷得像踩进了深潭。他立刻催起护身真气,将长剑连鞘拿起,站了起来。
“孟夏,有水了。”他低声唤了一句,顺着水声转向船底。
咚、咚。空船下面响起木桨碰撞船帮的声音,紧接着,便是一声沉重的划水声。木船仍在架子上,底下的影子却越拖越长,越过台口,铺向了前排座椅。
孟夏没有回答。
玉铃又响了一下,间隔很短。周衍循声看去,孟夏还坐在两人中间,三个人的脸却都模糊了,像隔着一层水。
“孟夏?”
仍没有回答。
周衍心里一紧,催动乘云法,掠过涌水的台阶。他记得清楚,前排离台口只有几步,可神念探去,那几张椅子竟像摆在长长的水面另一端。
白云向前,三人的气息却反而远了。
他盯着中间那道模糊的人影,几乎还想再追,脚下的云忽然停住。
不对,才几步远!
方才连鼓都没敲,水便自己漫出来了。他还在按上次排戏时的情形等,神念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它牵住,连人在哪里都辨错了。
周衍定住心神,将青阳真气护向神念。眉心的寒意一点点退去,脚下终于露出一排椅背——竟连这一排都没越过!
青霞向外撑开,水影散去,三人的气息重新落回近处。他立刻低头,先去找孟夏握铃的那只手。
哗——江涛从礼堂两侧一齐压来。周衍抬头,几层纱幕已经望不到边,黑沉沉的山岸在雾后连绵起伏,一直伸进天际。高帆越过屋梁升了起来,灯架还横在眼前,帆顶却远在灯架上方。云下浪头高高涌起,竟穿过了座椅,只有青霞中的那一小片地方还留着礼堂的模样。
连观众席都成了江面?
周衍握紧剑柄,忍住了向水雾里出剑的冲动。孟夏若是在里面与那东西争斗,一剑扫过去,未必帮得上她,倒可能先伤了旁边的人。
得先把郑师傅和徐悦找到。
周衍循着被青霞逼开的空隙落到前排,散去云气。郑启平还坐在原处,眼睛闭着,胸口微微起伏;另一边,徐悦也靠在椅背上,两只手紧攥着放在腿上的包。孟夏坐在两人中间,玉铃悬在掌上,自行轻响,淡淡的灵光同时映着二人的额头。
铃声每响一下,漫到他们脸上的灰气便退去一些。孟夏还在护着他们。
“郑师傅?”周衍轻唤。身边的人没有反应,水上却传来一声惊惶的呼喊:“拉我一把!”
哗啦!
一道灰黑的人影从水面掠过,贴着那条长长的船影绕了一圈,伸出胳膊,猛地往后一拽。
周衍蓦然转头,右手刚将剑抽出一线,看清它拖拽的东西,又停了下来。
水里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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