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矿上的汽笛就“呜——”地拉响,长长的声响穿透整片家属平房区。这是上早班的信号,煤城里家家户户,都跟着这声汽笛醒来。
陈老汉早早起身,穿上打满补丁的粗布工装,往脸上抹一把凉水。衣服口袋里,塞着两块玉米面窝头,一个搪瓷缸子,这就是井下半天的干粮。
闺女小凤也起了,蹲在灶台前烧火,锅里烧着热水。“爹,今天下井多加小心,巷道听说渗水了。”
“我晓得,矿上安全员一早都通知了。”陈老汉系紧腰间的布腰带,伸手摸了摸炕边放着的矿灯,拧开开关,一道黄光亮起来,照在黑乎乎的墙面上,“井下渗水最要留心,顶板容易松,大伙干活都会慢一点。”
老伴把缝好的布垫递给他,垫在肩膀上扛煤筐用。“别硬扛,累了就歇一歇,别跟年轻小伙子比力气。”
陈老汉应了一声,推门出去。家属院里已经热闹起来,三三两两的矿工往矿井方向走。人人一身旧工装,肩上挎着矿灯,低声说着话,脚步声踩在落着煤粉的土路上。
矿井口像一张巨大黝黑的嘴,静静卧在大地上。冷风从洞口往外飘,带着潮湿、浓重的煤味。矿工们排队登记,挨个检查矿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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