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第19章 古祭启荒墟

首页
关灯
护眼
字:
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
寨,另外还要警戒暗河出口,敌人随时可能出来破坏祭祀。我留下来,在老司城中心废墟搭建临时昭枉祭台。”

    “你一个人搭建祭台?太危险。”向清禾立刻反对。

    “搭建祭台需要有人直面弥漫的残禁执念,其他人长时间直面,很容易陷入幻境。我的体质可以抵御一部分地脉执念侵扰,由我来最合适。”陈砚把已经焦黑失效的兽皮从残印上取下来,小心翼翼将半块土司印玺捧起,“这半块印玺,放在祭台核心,作为沟通地脉的媒介。”

    局势刻不容缓,众人不再过多争辩。

    阿卜闭上双眼,脑海飞速回忆代代口耳相传残缺不全的昭枉古祭记载,那些文字没有书本流传,全靠梯玛一辈一辈口头背诵记忆,很多段落残缺模糊,他要快速筛选出不可缺失的关键环节。向清禾握紧腰间短刃,招呼向导后生,两个人转身朝着山沟下方奔去,要赶在黑雾抵达村寨之前设立简易阻隔屏障,同时监视暗河洞口动静。

    偌大的老司城废墟,转眼只剩下陈砚一人。

    漫山遍野风声呼啸,无数历史幻音围绕在他的四周,耳边不断响起数百年前土司们的对话。

    他抱着沉甸甸的半块青铜印玺,踩着遍地碎砖断瓦,走向老司城昔日土司大殿残存的地基。

    曾经宏伟的土司大殿,如今只剩下高出地面半米的石头基座,大殿梁柱尽数腐朽倒塌,台基之上长满齐腰深的荒草,散落着破碎的瓦当、锈蚀的铜构件,泥土之中偶尔还能看见残破陶片。这里就是当年散毛土司覃烜处理军政大事的正殿,数百年前,无数抉择,无数密约的余波,都从这片土地生发。

    陈砚将半块印玺轻轻安放在台基正中央。

    搭建昭枉祭台,没有华丽摆件,全部取用山野现场之物。

    他弯腰,伸手收割台基周边长势尚且完好的茅草,按照巴人古礼规制,一层层铺在地面作为祭席。又走到断墙旁边,捡拾规整的老司城古砖,四块古砖分四方摆放,定祭台四极方位。再寻来三块大小匀称的青石,堆叠起来作为祭主台。

    山间溪水距离此处不远,他往返数次,用随身带来的水囊取回清冽山泉水,盛在破碎却依旧可用的古老陶碗之中,摆放在祭台四方,象征敬奉武陵山河诸神。

    山林采摘来松柏枝、野杜鹃花枝,分置四角。没有青铜香炉,便寻来一块凹陷的石块充当香鼎,点燃随身携带的柏香。

    香烟袅袅升起,淡青色烟气飘荡在荒墟大殿台基之上。

    整个过程,残禁灰黑色薄雾不停在他周身盘旋游走。幻听越来越强烈,不光是十四土司的密谈,还出现了覃烜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我世代守此印,守此地脉,岂能拱手送人。”

    “诸司兄弟,何故如此待我。”

    悲愤、不解、心寒的低语反反复复萦绕耳畔。大量的执念情绪冲击陈砚的精神,他太阳穴突突胀痛,脑海之中时不时闪过破碎幻象:他仿佛看见身穿土司官袍的覃烜站在大殿之上,看着昔日交好的同僚土司,一个个眼神躲闪,背弃盟约;看见深夜密会,十四土司低声敲定出卖同伴换取家族荣华的交易;看见朝廷大军压境,老司城风雨飘摇。

    幻象碎片在眼前不断闪烁,时而清晰,时而消散。

    陈砚牙关紧咬,用力掐住自己掌心,依靠痛感保持清醒。他明白,这些不是真实时空穿越,是地脉把封存的记忆强行灌入他的脑海。一旦心神失守,他就会永久沉沦在数百年前的幻境之中,成为地脉执念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他一遍一遍在心间默念梯玛清心口诀,稳住心神,手上动作不停,一点点完善祭台每一处细节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山沟下方。

    向清禾和向导后生已经赶到黑雾蔓延的路径之上。

    灰黑色薄雾如同流水顺着山沟往下流淌,所过之处草木成片枯死。想要彻底拦住地脉雾气人力根本做不到,他们只能依照梯玛土方,割下大量带刺荆棘,混合特制草药,堆放在沟壑要道点燃。滚滚带着药味的浓烟升起,形成一道屏障,延缓黑雾下行的速度,却无法彻底阻断。

    “只能拖延两三个时辰!药草烧尽,屏障就失效!”向导后生大声喊道,一边奋力搬运更多灌木堆到火堆旁。

    向清禾目光死死盯住不远处黑漆漆的暗河洞口。

    暗河洞口寂静得可怕,没有任何人影,但是地底时不时依旧传来岩层挤压的闷响,敌人还在地下持续破坏地脉锁点。她高度警惕,手心紧紧握住短刀,时刻提防逆道之人冲杀出来干扰祭祀。

    老梯玛阿卜快步赶回祭台这边。

    满头大汗,神色凝重:“昭枉古祭残缺太多,完整祭文大半遗失,只有零散片段。仪式一共分为三步:启墟、诉枉、归脉。启墟唤醒地脉倾听,诉枉要完整陈述当年全部真相,不美化,不丑化,十四土司的无奈,覃烜的忠义,全部如实讲给山河;最后归脉,引导执念归于地脉沉睡,而不是彻底消灭。但是有一个致命隐患,祭祀进行到诉枉阶段的时候,地脉会释放全部积压执念,会生成具象化的幻相,覃烜与十四土司的残念幻影都会显现,那是风险最高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陈砚站在已经搭建完毕的祭台中央,转头看向阿卜:“幻相不是鬼怪,是地脉记忆具象化,不能动手斩杀。一旦刀剑相向,执念会受到刺激彻底暴走。”

    “正是如此。”阿卜点头,“只能对话,不能杀伐。可逆道之人绝对会抓住这个时机发动袭击,他们会想办法刺激幻相发狂,借地脉力量毁灭整片施州地脉。我们腹背受敌。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,暗河洞口方向传来尖锐的哨声!

    哨音刺耳,穿透山风。

    “来了!”向清禾高声警示的声音隔着山谷传上来。

    暗河漆黑洞口之中,几道黑影快步冲出。逆道主力人马,终于从地底裂隙出来。他们没有直接冲向祭台,一部分人手执特制的熏香药筒,朝着山沟下方的药草屏障投掷,药筒落地炸开,黑色毒烟弥漫,压制住驱障草药的烟火;另一部分人迂回绕开正面,打算从侧面山坡包抄,直奔老司城大殿祭台,目标就是破坏

    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