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不明白的崇祯看向水缸,开口道:“承恩,研墨。”
王承恩添水,捏墨锭,手腕转了一圈。
崇祯抽纸铺平,写了几行,看过一遍,走到墙角缸前,亲手投进去。
不一会儿,缸口“咕”地一响。
王承恩过去取,捧回来递到案前。
崇祯展开:「我们要的不是周奎那一百萬家財。」
「是借他這塊招牌,給滿朝勳貴遞一顆定心丸。」
「皇親國戚都能全身而退、加官進爵,百官勳戚便自認風聲已過、點到為止。」
「不再偷偷轉移家財、往來串供、暗中謀劃外逃,反倒把銀子乖乖留在京裏。」
「等他們鬆透了,再尋一個口子一網打盡。」
崇祯盯着这几行字,看了很久。
忽然,崇祯冷冷笑了一声:原来是这样。
他先前只当先生做事一根筋,砍了骆养性、王之心,就要顺着往下砍。
谁知这半个月里,先生绕的圈子,比他在暖阁里踱得还多。
先封周奎,再唱满城。
这一封一唱,看着是收手,实则是撒网。
他伸手把纸条推给王承恩。
“你也看看。”
王承恩双手接了,垂着眼往下看。
看完,把纸条合了合,退回案边。
“皇爷,先生此策甚妙,就算封锁了全城,但也不能保障他们没有手段联系城外,此策一出,勋戚百官,都当朝廷点到为止了。”
“对。”
王承恩垂着眼,半天没抬头,他之前还替皇爷捏着一把汗,嫌这道圣旨下得软。
这会儿才看出来,软底下压的是什么。
满朝文武都当自己看透了陛下,从头到尾,看透的都是缸里那位。
崇祯烧掉纸条后,看向王承恩:“大伴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把李若琏、高时明、高文采,悄悄叫来。别惊动外头。”
“是。”
不多时,李若琏、高时明、高文采,一个接一个进来。
崇祯直接开口问道:“诏狱里那几个,嘴里还有东西么?”
李若琏回话:“回陛下,骆养性、王之心,早没了昔日的官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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