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是什么人,他心里有数。
袁崇焕凌迟三千多刀,阁臣换了几十个、杀了几十个,一边用人一边疑人,疑到尽头翻脸就是一刀。
这种人不会乖乖听一个平头百姓使唤。
也不会信他真就图几件古董。
于是,唐骁把那张纸丢掉,重新弄一张。
要救这个时候的大明,头一条,那位得敢动手。
守规矩的皇帝,这会儿救不了国。
相当明君的皇帝,更加救不了国。
「一言為定。可從今往後,你得先做個暴君。」
折好,投进去。
暖阁里。
崇祯把纸条接过去,先看头一行。
一言为定。
他胸口那口气松下去半口。
再往后看,整个人瞬间定住了。
自打登基,他标榜的就是做如何一个明君。
因此,天不亮起身,折子批到后半夜,身上的中衣补了又补。
十七年,他没歇过一天。
如今有人叫他去做暴君。
王承恩忍不住探过头,扫了那么一眼,膝盖一软。
汗从后背一层一层渗出来。
几千年了,做臣子的劝,劝的都是君为明君。
教皇帝去做暴君,他这辈子还是头一回听。
他连忙把头低下,不在抬头。
崇祯捏着纸条很久。
暴君这两个字,可不是什么好词。
这口气,他还是咽了下去。
只要能救大明,自己被史书记载成暴君又如何!
手里就这一根绳,先抓着,别的往后再说。
他提起笔,写到:「先生盡請吩咐。」
折好,亲手投进缸。
唐骁把回信折好,塞进兜里,又点了一根烟,坐到缸边那条矮凳上。
崇祯是皇帝。
这块招牌就是皇权,锦衣卫、东厂,是皇权手里最快的两把刀。
想让崇祯做暴君,得先把这两把刀收回到他自己手里。
崇祯就是太想做明君了,所以登基之后,第一个斩了魏忠贤,殊不知,魏忠贤就是皇权遏制麾下臣子头顶的一把刀。
他将魏忠贤杀,便失去了与臣子、江南士绅谈判的权力。
可以说是自废武功,后面也没有扶持一个属于自己的魏忠贤。
如今刀在谁手里,他得先查一查。
于是摸出手机,查找明末锦衣卫和太监的资料。
看完整个锦衣卫、太监的历史,唐骁不觉一笑。
十几万锦衣卫,国破君亡那几日,殉国的、战死的,凑在一块儿,也就一百来号。
本是皇帝自己的刀,刀把子却握在一群随时想卖主的人手里。
唐骁轻叹一声,把手机放在凳面上,拿出一本笔记本,一条一条往下写。
【錦衣衛、廠衛乃皇权刀柄,想遏制群臣,必先磨刀!】
【一,先清錦衣衛,殺指揮使駱養性一黨。】
【此人奉令拿人,先按“誠意”定價。銀子給夠了,他在御前就說好話;銀子給不夠,便“秉公執法”,上刑逼供。】
【此人还是贰臣,城破那日,他先投闖賊,後投偽清,還做了偽清頭一任總督,该杀!】
【升李若璉为錦衣衛指揮使,高文采、王國興二人為錦衣衛指揮同知。】
【張養所、高甲二人为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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