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“长乐烧”三个字。
这是崇祯登基那年,陕西进贡的贡酒,他一直没舍得动。
他本想直接倒一碗回过去,又觉得太薄,想了想,掀开坛口的封泥,倒了一小杯出来,自己尝了一口。
点点头后把坛子重新封好,又取了一张纸,提笔蘸墨,写下一行字:「多謝小友,此乃我珍藏,以此為謝。」
写完折好,搁在酒坛边,亲手捧着酒坛将坛子轻轻放入缸中。
做完这些,他回到案前,看着桌上两菜一汤一酒,轻叹一声:“大伴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把这几个菜端去坤宁宫。”
王承恩眼睛一亮,忙不叠声地应了,招呼两个小太监过来端菜。
崇祯又喊住他:“慢着。”
“皇爷?”
“传太子、定王、永王,长平还有昭仁到坤宁宫。”
“今夜,朕与他们一同守岁。”
王承恩闻言,大喜。
跪下去磕了个头,起来时眼眶有点潮:“奴婢这就去传。”
与此同时,另外一边。
堂屋里那盏旧灯泡发着昏黄的光,灯丝噼啪闪了两下。
神位前头,三炷香已经插好,香头暗红,细烟笔直上升,在离墙半尺处散开。
墙上两张遗像嵌在旧相框里,被灯影压出一层陈旧的黄。
父亲的照片是五十岁那年照的,穿着灰夹克,嘴角绷着,像不习惯笑。
母亲的照片是后来补的,眉眼间和善些。
院外零星有几声鞭炮,从远处传来,大概是谁家孩子偷着放。
唐骁蹲在缸边,把坛子捧出来,嘴角一笑:“呦,皇帝也知道回礼啊!”
刚刚送给崇祯的菜,不过是唐骁做多了,又不想浪费,所以便传了过去。
没有想到,崇祯还他们回了礼。
他随后去碗橱里拿了三只杯子,用袖子把杯子擦了擦,走回堂屋。
第一杯搁在父亲遗像前。
第二杯搁在母亲遗像前。
第三杯自己端着。
他蹲下身,拧开坛口的封泥,酒香瞬间涌出来。
他往三只杯子里各斟满,酒液在昏黄的灯下泛着琥珀色,晃了晃,挂杯。
他把酒壶放下,端起自己的杯子,抬头望着墙上那两张照片。
“爸妈,你儿子现在出息了。”
“皇帝珍藏的酒都能拿到。”
说完仰头,一口闷下去。
酒入喉,辣,热,从嗓子一路烧到胃里,暖了一片。
他咽下去,呼出一口酒气,鼻子有点酸。
“爸,妈,除夕安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