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,在脚底下铺出去。
看到这一幕,崇祯恍惚了一瞬,像回到了登基头几年的除夕。
那时候他还年轻,以为只要自己勤政、节俭、不近声色,大明就能撑住。
那时候乾清宫的灯笼挂得比这亮,宫里的爆竹放得比这还响,后妃们穿新衣,太子给他磕头。
后来他便不记得了。
不知是哪一年起,除夕宫内便不再放爆竹?
皇宫宛如冷宫一般。
三月十九,万岁山的一棵歪脖子树上。
多么精准的时间与位置啊。
崇祯轻叹了一声,他有些相信后世之人写的那张纸条了。
真城破,自己八成会在这里自缢,以死谢罪。
王承恩见崇祯肩膀塌了一下,忙上前:“皇爷,下山吧。”
崇祯深吸了一口气,又望了一眼山下的万家灯火,回身往山下走去。
下山的路,崇祯走得很急,王承恩几乎是小跑才追上。
走到半坡,王承恩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,那棵老槐已经黑成一团影子,立在原处,横枝伸出去,像一只不肯放下的手。
他收回目光,追着崇祯的背影去了。
回到乾清宫暖阁,崇祯把披风解了丢在椅上,大步走到案前坐下,从笔架上取了一支中号狼毫。
笔尖伸向砚台,刚要沾墨。
墙角那口缸“咕”地响了一声。
崇祯手一顿,笔悬在半空。
王承恩已扑了过去,弯腰往缸里看,随后嘴角一笑。
“皇爷,是那后世的小辈送的东西。”
王承恩连忙端了上来。
一大碗汤,碗口冒着白气,汤里浮着十几颗雪白的鱼丸子。
还有一盘码着红澄澄的虾,壳亮的反光,另一碟是花生米,油亮酥脆,上面撒着细盐以及一瓶茅子。
他端着这些东西,一时忘了礼数,就那么捧着走回案前,搁在桌上。
“皇爷,这...还热着。”
崇祯低头看这一汤一酒两菜,又看向缸边。
此时王承恩又折了回来,手里还拿着一张小纸条,小跑着递过来。
崇祯接过,展开:「今夜除夕,小菜小酒,莫要嫌棄。」
他盯着这几个字看了一会儿。
方才在煤山上压了满胸的冷和急,被这行字戳了一下,泄了气。
他嘴角动了一下,笑了。
“大伴,把我珍藏的那坛酒拿来。”
“是。”
王承恩赶紧去暖阁内间,从柜里捧出一只白瓷坛子。
封口用黄泥封着,坛身上贴着一圈褪色的红纸标签,依稀辨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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