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鹤大师盘腿坐在祠堂门口,翻开经书,开始诵经。《金刚般若波罗蜜多经》,诵得很慢,一字一句。那些冲到祠堂门口的黑衣人,被诵经声一冲,脚步慢了下来。吴老道的箭从侧翼射来,专射那些从侧面突袭的黑衣人。留鹤大师的经声,吴老道的符箭,一个守内,一个御外。
前院的战斗还在继续。乔守拙已经杀红了眼,可他慢慢发现,敌人太多了,杀不完。信字营的弟兄一个个倒下,还站着的人越来越少。
就在这时,庄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。
不是楚家的人。是另一队人马,从泗州城方向来的。领头的是个虬髯汉子,肩宽背阔,骑在马上像座铁塔,肩扛一杆铁枪,枪尖在晨光里亮得晃眼。他身后跟着三十几个镖师,个个精壮,手持刀枪。
虬髯汉子勒住马,一眼就看见了庄门口浑身浴血的乔守拙。他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,铁枪往地上一顿:“乔老爷!沧州远威镖局何远威,带了三十六个兄弟。三年前在双河,我说过的话,从来没有忘!”
乔守拙怔了一瞬。他想起数年前那个雨夜,远威镖局的货船在双河遇险,他派了十七艘漕船、五十四名庄丁连夜打捞。何远威跪在河滩上,说:“自今日起,远威镖局愿归乔家麾下。”他以为那只是一句感激的话,没当真。可何远威当真了。
“杀!”何远威一挺铁枪,冲入敌阵。枪出如龙,一枪挑翻一个黑衣人,回手一枪杆扫倒另一个。身后三十几个镖师紧随其后,刀光闪闪,杀声震天。他们不是信字营那样的死士,可他们是走镖的,走南闯北,什么场面没见过。血,他们见过;死,他们也见过。
战局瞬间扭转。
楚万钧的轿子,是在午时到的。
轿前后跟着几十个黑衣死士,为首的正是那个青铜面具的“一号”。轿子在离庄门百步外停下,轿帘掀开,楚万钧走了出来。他瘦了很多,眼窝深陷,颧骨高耸,像一具会走的骷髅。可站在那里,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——不是怕他的武功,是他身上那种阴冷的、腐臭的气息。
“乔守拙,”他开口,声音嘶哑,“你杀了我的三个弟弟。你把他们烧成灰,连坟都不给留。”他笑了,“好,好得很。”
乔守拙站在庄门口,看着他。“楚万钧,你手上沾了多少条人命?你记得清吗?”楚万钧的笑容僵在脸上。“乔家二百多条人命,相家一百多口,你那三个弟弟害死的那些商贾、百姓,还有你这些年每月采补的无辜女子——你记得清吗?”
楚万钧没有回答。他忽然仰天长啸,啸声凄厉。庄门外的空地上,地面开始龟裂。裂缝里涌出黏稠的黑血,黑血中浮出无数婴儿的脸,在哭,在笑,在嘶吼。一口黑棺从地下缓缓升起,棺盖半开,里面躺着个东西——浑身血红,没有皮肤,只有肌肉和血管裸露在外,一鼓一鼓地跳动。眼珠是全黑的,嘴角咧开,露出两排细密的尖牙。它在笑。
“血婴大阵……”乔天德咬牙,“他练成了!”
乔守拙盯着那口黑棺:“找阵眼,破阵!乔雨、乔天赐,带人挡住前面的死士。其余人,跟我来!”
他第一个冲到黑棺前。婴儿张口喷出一道血箭,他侧身躲过,脸颊被擦了一下,皮肤瞬间溃烂。“别靠近!”他急退。婴儿从棺材里爬了出来,四肢着地,在血泊表面飞窜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