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死在楚府门前的消息时,正在书房里看着那封朝廷的文书。文书是钱大人死后,葛师爷派人送来的。封皮上写着“泗州知府钱大人亲启”,里面是朝廷的朱红大印,字字如刀:“彻查楚家,如有不法,就地拿办。”
楚万钧把文书看了三遍,放下,端起茶杯,手在抖。不是怕,是血婴在体内躁动。
“钱大人死了?”他问。
“死了。”赶进来报告的楚福低着头,“被咱们的人砍了一刀,抬回去没撑过一个时辰。”
楚万钧沉默了很久。“官府呢?”
“葛师爷封了知府衙门,正在写折子往上报。听说……折子里把楚家写得十恶不赦,说咱们抗拒官府、杀伤朝廷命官。”
楚万钧闭上眼,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叩着。“徐州那边,有消息吗?”
“四爷……死了。楚府被烧了,东西全没了。咱们在徐州的据点也被端了,救走了一百多个‘种子’。”楚福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老爷,咱们现在四面是敌。乔家在打咱们,官府也要查咱们。朝廷的文书已经到了,下一批就是兵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楚万钧睁开眼,眼里暗红流转,像两团将熄未熄的火,“传令下去,所有人整装备战。”
楚福一愣:“老爷,咱们要打哪儿?”
“乔家庄。”楚万钧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外,乔家庄的方向,什么都看不见,只有黑沉沉的天际线。可他知道,乔守拙在那里,那七个命格带煞的人在那里,他等了这么久的心头血也在那里。再不动手,就永远没机会了。
“乔家要灭,朝廷要查,官府要拿。”他转过身,声音嘶哑,却一字一句,清晰如刀,“那就打。打完乔家庄,拿了那七人的心头血,血婴大成,本官就再也不怕什么朝廷、什么官府。”
楚福浑身一震,跪下:“是!属下这就去办!”
楚万钧没有看他,只是望着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天际线。雨又下起来了,细细的,密密的,像无数根针,扎在楚府的瓦上,扎在楚万钧的心口。
他想起青玄子的话:“血婴成则延寿一甲子,败则化为一滩脓血。”一甲子。六十年。他不能败。败了,楚家就真的完了。他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乔守拙,你等着。本官亲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