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就入了夏。
处暑刚过,徐州的热气还没散尽,夜里也闷得像蒸笼。运河上漂着一层薄薄的雾气,混着码头陈年的鱼腥和铁锈味,被风一吹,往城里灌。
楚府在徐州东关,是楚家四兄弟里最气派的。五进大院,围墙高两丈,墙头插着碎瓷片,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门口两尊石狮不是寻常的坐狮,是扑食的姿势,张牙舞爪,眼珠子是黑曜石镶的,夜里也亮得瘆人。
乔守拙趴在对面的屋顶上,汗从额头淌下来,糊了眼。他用袖子抹了,继续盯着楚府大门。门是开的,可门洞里黑黢黢的,像张等着吃人的嘴。门前两个护卫,抱着刀打盹,脑袋一点一点,看着松懈,可乔守拙知道,那是装的。楚家老四楚怀义,江湖人称“鬼手”,不是说他手快,是说这人阴。在漕帮混了二十年,能从跑船的爬到副帮主,靠的不是武功,是心黑。死在他手里的人,没一个能留全尸。
离他不远处,林翊蹲在另一处屋顶上,手里握着弓,箭篓里插着吴老道送来的硫磺箭。箭头捆着符纸,在夜色里泛着暗红的光。更远的地方,十三疤蹲在巷口的阴影里,腰间的“无算”刀还没出鞘。信字营的弟兄已经各就各位——有的在西墙外等着放火,有的在后门堵截退路,有的在城外备了马匹接应。
乔守拙从怀里摸出三粒红色药丸——无相给的“提气丹”,能撑一个时辰。他吞下一粒,递给林翊和十三疤各一粒。“楚怀义练的是《血婴大法》,别让他见血。一见血,他功力能翻倍。”林翊接过药丸吞下。十三疤把药丸收进怀里,没有吃,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丑时三刻。”乔守拙看了一眼天色,“动手。”
西墙方向的火光一闪,紧接着传来喊杀声。乔守拙从屋顶一跃而下,大步朝楚府正门走去。门口那两个打盹的护卫在他走近时同时睁眼。“什么人?”左边护卫喝道。“讨债的。”乔守拙说。刀光起。片刻后,两具尸体倒地。乔守拙踏过血泊,走进门洞。
门洞里等着他的,是十二个人。分两列,雁翅排开,手里都提着淬毒的刀。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,脸上有道疤。“乔家主?”“楚怀义呢?”“四爷在等你。”独眼汉一挥手,“上!”
十二个人同时扑上。
乔守拙深吸一口气,提气丹的药力在经脉里奔涌。他动了——不是躲,是冲。冲进人堆里,刀光如雪,每一刀都奔着要害。第一个人倒下,第二、第三……他胸口那七颗疤痕越来越烫,像七盏小灯,在皮肉下亮着。独眼汉脸色变了。“结阵!”他嘶吼。剩下的六个人迅速变阵,三人一组前后包抄。这是漕帮的“杀鱼阵”。
乔守拙弃刀,从腰间抽出两把短刃。短刃入手,身法骤变,像条泥鳅在刀网里穿梭,专找关节、穴位。转眼六人倒下三个,剩下三个慌了。独眼汉扑上,一刀劈向乔守拙后颈。乔守拙猛地低头,刀从头顶掠过,回手一刺,短刃扎进独眼汉小腹。独眼汉竟不躲,反而往前一顶,左手成爪抓向乔守拙心口。两败俱伤的打法。乔守拙想退,来不及了。爪风已到胸前。就在这时,胸口那七颗疤痕猛地爆出一团红光,“嗡——”像钟鸣。独眼汉的爪子被弹开,愣了一瞬。就这一瞬,乔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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