泗州城最好的酒楼“醉仙楼”三楼雅间,推开窗就能看见整个码头。楚万钧坐在窗前,手里端着汝窑青瓷盏,盏里不是茶,是西域来的葡萄酒。猩红的酒液在阳光下晃荡,映着他眼角新添的皱纹。总管楚福在身后念账本:盐引、生铁、药材……乔家倒后,楚家三个月吞下的产业,已遍布淮南。
“庄上呢?”楚万钧问。楚福声音低了些:“井里下了‘慢红’。乔家逃过去那三十几口,一半已经起不来床了。郎中都说是‘瘴气’。”“乔家那七个呢?”“跳了都梁山绝壁,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”楚万钧眼神一冷,把酒杯放下。他最不放心的,就是这七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。
“加派人手盯着乔家庄。”他敲敲桌子,“再探听清楚,最近三个月可有生面孔在泗州城出没。尤其是身上带伤的。”楚福应声退下,楚万钧独自坐了很久。夕阳西沉时,他从怀中摸出那个游方道士给的锦囊。锦囊里是一块木牌,刻着婴儿图案。他把它攥在掌心,那只手开始微微发抖——不是怕,是血婴在体内躁动。
他已经三天没有采补了。体内那个东西在蠕动,在啃噬他的五脏六腑。他咬紧牙关,额角青筋暴起,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。他想起青玄子的话:“血婴成则延寿一甲子,败则化为一滩脓血。”快了。等乔家那七人的心头血到手,他就再也不需要每月采补,再也不受这活罪。他深吸一口气,把木牌收回怀里,端起酒杯一饮而尽。酒液猩红,像血。
扬州瘦西湖,画舫笙歌夜夜不绝。楚文俊刚送走盐运使衙门的周师爷,回到舱中,脸上谄媚的笑瞬间褪去。“爹来信说,乔家那七人可能没死。”他对幕僚说,“都梁山方圆五十里,派人去搜。至于乔家庄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庄上那些老弱妇孺,本来想让他们‘病’死。既然现在有疑,那就干脆点。下个月十五,庄里要祭祖,人都聚齐,一把火烧了,报个‘走水’,干干净净。”
幕僚迟疑:“会不会太狠了?”楚文俊端起酒杯,眼中寒光一闪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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