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身,细细打量儿子。知子莫若母,她岂会不知“收收心”是鬼话?但相家那姑娘她隐约听过,似乎品貌不错。若真能娶进来,拴住这孽障的心,倒是好事。至于家世——武馆是低贱了些,但相百开在民间名声不坏,娶他女儿,或许还能给楚家那狼藉的名声稍微遮遮羞。
“你爹那儿……”
“娘去说,爹总听您的。”
柳氏叹口气:“我试试。”
第一次来的是官媒陈妈妈。她带着四色礼盒,满面堆笑地敲开了万相武馆的门。相百开亲自迎的。在正堂坐下,陈妈妈先夸楚家如何显赫,楚公子如何一表人才、浪子回头,又说楚夫人如何贤德,定会将儿媳当亲女疼。最后才道明来意,说是楚家诚心求娶,聘礼任开。相百开一直听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等陈妈妈说完,喝了口茶,才开口,声音平稳:“陈妈妈辛苦。只是小女年纪尚小,性子野,不懂规矩,怕是高攀不起楚家。这亲事,恕难从命。”话说得客气,意思却斩钉截铁。陈妈妈碰了一鼻子灰,回去添油加醋一说,柳氏脸色就不好看了。楚飞仁正在母亲房里,闻言,手里把玩的玉坠“啪”一声拍在桌上。“不识抬举。”柳氏蹙眉:“那相百开是个硬骨头。这事……要不就算了?娘再给你寻更好的……”“我就要她。”楚飞仁打断母亲,眼底有阴鸷一闪而过。
第二次,楚家请的是泗州城的学政大人。这位学政曾受过楚家恩惠,在文人中颇有清名。他亲自登门,不谈富贵,只论“才子佳人”,说文武相济未尝不是佳话,又说楚公子近来闭门读书,大有进益,若得贤妻,必能成就一段良缘。相百开依旧客客气气招待,听完,只问了一句:“大人可曾见过楚公子读书?”学政噎住。“相某是个粗人,不懂那些弯弯绕。”相百开抱了抱拳,“只知嫁女如投胎,需看对方人品根基。楚公子品性如何,泗州城百姓有目共睹。大人美意,心领了。”学政拂袖而去。
消息传到楚飞仁耳中时,他正在城外别院听曲。弹琵琶的女子是新来的,才十六,吓得瑟瑟发抖,因为上一个弹错音的,被楚公子用铁胆砸断了手指。“好,好得很。”楚飞仁笑了,挥手让那弹琵琶的退下。他走到窗边,望着万相武馆的方向,手里铁胆转得飞快,发出呜呜的破空声。“给脸不要脸。”他轻声说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说给谁听。阿福小心翼翼上前:“少爷,要不……用点别的法子?那相蝉姑娘偶尔会去城西的绣庄……”“你懂什么?”楚飞仁斜他一眼,“抢来的有什么意思?我要她心甘情愿进我楚家的门,要相百开那老匹夫亲自把女儿送过来,还要对我感恩戴德。”他顿了顿,笑容变得玩味:“而且,猫捉老鼠,要慢慢玩,才有意思。”
第三次,来的是楚家的一位远房表亲,在军中做个校尉,姓赵。此人膀大腰圆,说话如打雷,进门就嚷:“相馆主!俺是个粗人,不会那些虚的!楚家看上你闺女,是你家造化!聘礼,这个数!”他伸出五根胡萝卜似的手指:“五百两!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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