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棍舞成一团风,将扑上来的黑衣人一个一个逼退。
与此同时,乔晚也拔剑了。她一直按着剑柄,等的就是这一刻。一个黑衣人从侧面跳上船头,挥刀朝她砍来。她侧身让过,剑尖递出,刺在那人手腕上。刀脱手,落入水中。那人吃痛后退,乔晚不给他喘息的机会,一脚蹬在他胸口,将他踹下船。
又一个黑衣人从背后袭来,乔晚没回头,剑从腋下穿出,正刺在那人小腹。不深,但足够了。那人捂着肚子蹲了下去,被旁边乔家的门客一刀了结。
留鹤大师的短棍,乔晚的剑,两个人一前一后,硬生生在涵洞口撕开了一道口子。黑衣人的攻势被压制住了。他们没想到这群逃难的人里还有这样的高手。
“走!快走!”少安嘶声大喊,拼尽全力撑着长竿。
在付出了两人落水、多人添新伤的代价后,两条小船终于险之又险地冲出了涵洞,冲入了更宽阔但也更暴露的护城河。埋伏的黑衣人似乎没料到他们在如此突袭下还能冲出,稍一迟疑,小船已借着水势和划桨,向黑暗的郊野河道窜去。
留鹤大师收回短棍,坐回船尾,又闭上了眼。佛珠还在手里,慢慢的,一颗一颗捻着。乔晚的剑还握在手里,剑尖滴着血。她喘着气,看着自己颤抖的手——这是她第一次真正与人搏杀,不是练剑,是杀人。她深吸一口气,把剑插回鞘里,没有哭。
护城河外,便是连通乔家庄方向的支流。小船不敢停留,拼命地划,向着乔家庄的方向亡命奔逃。船舱里,死里逃生的妇孺们发出低低的、绝望的啜泣。二夫人紧紧抱着儿子,望着前方无尽的黑暗,眼中已无泪,只有一片冰冷的、燃烧的恨意。她知道,泗州城的“家”,已经没了。而前方的乔家庄,是最后的堡垒。
留鹤大师仍旧闭着眼,可他的手,按在短棍上,没有松开。乔晚靠在母亲身边,望着身后越来越远的涵洞,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:别回头。她没回头。她知道,回去也帮不了什么。她只能往前,往前,再往前。
二、断后
乔府前庭,已成人间炼狱。
暴雨如天河倾泻,却浇不灭冲天烈火,也冲不散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。雨水混着血水,在青石板上肆意横流,倒映着跃动的火光。尸体枕藉,有黑衣的,更多是乔家的护院、子弟、仆役。
核心战团,就在第二进与第三进之间的庭院。八个人,背靠着背,结成一个不断收缩、却始终不曾被冲垮的血色圆阵。乔守拙的“十分刀”已彻底出鞘。刀光不再追求招式精妙,只剩下最简单、最直接、也最有效率的劈、砍、斩、抹!每一刀挥出,都带着撕裂雨幕的尖啸,必有一片鲜血在电光中迸射。他的袍袖早已破碎,身上添了数道伤口,最深的一处在左肋,皮肉翻卷,雨水冲刷下露出森然白骨,但他握刀的手稳如磐石。
他身边七人,亦是将性命抛在了脑后。福伯断了一臂,用剩下的独臂挥舞着一柄沉重的铁锏,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。乔天德剑法失了飘逸,只剩狠辣刁钻,专攻下盘要害。乔天佑使一对短刀,身形沉稳,刀刀不离敌人咽喉,肩头已中了一刀,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,却半步不退。乔天赐使一对短刀,身形灵活,游走在敌人之间。乔天瑞使枪,枪出如龙,在身前布下一片死亡荆棘。乔雨提着那柄从楚家死士手里夺来的刀,刀法凌厉,与她平日在账房里拨算盘的样子判若两人。林翊守在乔守拙身侧,他的刀是信字营的制式腰刀,可在手里稳得像长在上面。
八个人,像八块被鲜血和雨水反复冲刷的礁石,任凭黑衣人如潮水般一波波冲击,死战不退。
乔守拙一刀劈翻一个黑衣人,那人的面巾落下,露出一张青白僵硬的脸。不怕痛,不怕死。这是魔教中练魔功的死士。他的心沉了下去。这不是普通的仇杀,这是要灭乔家的门。他连着深吸几口气。忽然,他一跃而上,手中的十分刀发出诡异且刺眼的光芒,划破夜空。那刀锋飞速划过的流光,如数条咆哮的青龙飞向那群魔修。
这是乔家十分刀的最后一招,从未示人的“十龙喷雨”。刀影和人影交织在一起,极快,快到众人一口气还没落下,乔守拙已经飞了回来,落在七人中间。前面一圈死士的头颅忽然没了。恐怖的是,无头的尸身还挥着武器,乱成一团,互相砍杀,久久才倒下。
乔守拙的这一招极耗内力。他定在中间,喘着气,盯着那些死士。然而那些死士仿佛没有看见刚才的一幕,又一群围了上来。
八人边战边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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