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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四章、锦席铺嘉礼,红仪耀泗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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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纸包。打开,里面是一枚穿满七彩琉璃珠的剑穗。

    “琉璃珠是我在徐州琉璃坊一颗一颗挑的。”他难得正经,“每颗珠子内壁都刻了辟邪咒。你带着,能保平安。”

    乔晚接过来,七彩的光在烛火下流转,很好看。乔天赐蹲在那儿,忽然压低声音:“妹,林翊那小子,信字营的人,我查过了。底子干净,功夫好,在营里人缘也不错。你要是不放心——”

    “四哥。”乔晚打断他,“我放心。”

    乔天赐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那笑里有一种“那就好”的释然,也有一丝“妹妹被人抢走了”的酸。他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走了。

    几个哥哥走后不久,留鹤大师来了。

    他肩头沾着城外钵池山的夜露,怀里抱着一个沉甸甸的椰壳匣子。进门时脚步很轻,可乔晚还是听见了。

    “师傅。”她起身,披了件外衫。

    留鹤大师摆了摆手,示意她不用行礼。他把椰壳匣子放在桌上,揭开盖子。里面是三枚石子,并排躺在锦缎衬底上:一枚昆仑山巅的雪石英,触手冰凉,在烛火下透出淡蓝纹路;一枚大漠深处捡的火成岩,通体赤红,像凝固的晚霞,握在手里暖意融融;第三枚乍看是普通的鹅卵石,可对着光转个角度,竟显出波斯琉璃窑特有的虹彩,绚烂夺目。

    大师布满老茧的手指将三枚石子摆成三角:“这三块石头,是和尚我走过最远的三处地方。你出嫁后,若想家了——”他将雪石英推到乔晚面前,“握这枚凉的,就能想起泗州城冬日屋檐下的冰溜子。”又将火成岩轻轻叩在桌面上,“握这枚烫的,就当是你四哥练武时,院里那尊被太阳晒透的石锁。”最后拈起那枚虹彩石,“天地之大,总有光能照出寻常物事的不寻常。往后遇事,别慌,多想想。”

    乔晚把三枚石子托在掌心,凉的凉,烫的烫,那枚虹彩石在烛火下微微泛光,像藏着什么话不肯说。她抬起头,想道谢,大师已经走到门口了。他在门边停了停,没回头,只说了一句:“八月十五,好日子。”声音很轻,不像在说给她听,像是在说给自己听。然后推门,走了。

    乔晚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忽然觉得师傅今晚有点不一样。可他哪里不一样,她说不上来。

    天渐渐亮了。

    乔晚把那块玉佩挂在脖子上,把剑穗系在床头,把那罐盐晶心放在妆台一角,把那三十六本账册收进箱底。姑姑送的珍珠簪、母亲送的红宝石头面、鹤师傅送的三枚石子,一样一样,都妥帖地收好。

    她在床边坐着,忽然觉得——这辈子,被这么多人护着,真好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的是,此刻城东楚府,楚万钧站在书房窗前,手里攥着那块黑色木牌。窗外,楚家的家丁正往车上装兵器——黑布裹着的刀、弓弩、绳索,一箱一箱抬上马车。

    “老爷,”管家楚寿在身后轻声禀报,“各路人马已就位。泗州、扬州、金陵、徐州,今夜子时同时动手。”

    楚万钧没回头。他看着乔府的方向,那一片红绸在晨光里格外刺眼。

    “八月十五,”他轻声说,“好日子。”

    他把木牌收回袖中,转身,走出书房。走到门口时,停了一下:“告诉弟兄们,今夜过后,泗州城再无乔家。”

    乔府的鞭炮声响了。楚府的马车也动了。同一个早晨,两个方向。红绸与黑刃,在晨光里各自铺展。谁也不知道,今夜过后,这片红绸还能不能挂在那里。

    乔晚还在妆台前,对着镜子,等着她的新郎。她不知道,等来的不是花轿,是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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