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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四章、锦席铺嘉礼,红仪耀泗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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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出阁前夜,乔晚没有睡。

    妆台上那对红珊瑚在月光下泛着潮汐似的微光,温柔而静谧。她坐在床边,手里攥着那方绣着“离”字的帕子——不,现在她知道,他叫林翊。信字营,行三。这个名字在她心里转了很多遍,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糖,含在嘴里,舍不得化。

    明天,八月十五。她就要嫁给他了。从乔家庄那个春天算起,快两年了。七百多个日夜,她等来了。可不知道为什么,心里总有一丝说不清的不安——不是对婚事的不安,是对“太顺利了”的不安。楚家那边,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了。父亲不提,哥哥们也不说,可她偶尔从窗口望出去,能看见府门外多了一两个生面孔,神色警惕,像是在守着什么。她把这些念头压下去。明天是大喜的日子。不能想这些。

    窗根下有窸窸窣窣的声响。是三哥乔天瑞,在往窗缝里塞桂花糖,边塞边对身旁的四哥嘟囔:“小声点,别吵醒小妹。”

    乔晚没出声。她装作睡着了,听着窗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,把帕子折好,压在枕头底下。

    子时刚过,房门被轻轻叩了两下。

    “晚晚,还没睡吧?”是姑母乔雨的声音。

    乔晚起身开门。乔雨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红枣桂圆汤进来,往桌上一搁,自己先坐下了。她年近三十,穿着一件半旧的青灰短褂,袖口挽起,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。乔家上下都知道,这位姑奶奶不爱红妆爱武装,平日跟在乔守拙身边跑码头、理账目,比男人还利落。

    “喝了吧,安神的。”乔雨把碗推过来,自己靠在椅背上,翘起腿,打量着满屋的嫁妆,“啧,我当年出嫁要是有这一半,做梦都能笑醒。”

    乔晚低头喝汤,不接话。她知道自己这位姑姑——嫁人不到三年就守了寡,夫家想吞她的嫁妆,她自己提刀上门,硬是一分不少地拖了回来。从此再没嫁人,回了乔家,替大哥乔守拙打理内外事务。乔晚有时候觉得,姑姑不是嫁不出去,是不想嫁。她看不上那些男人。

    乔雨又坐了一会儿,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——一支珍珠簪,不算名贵,珠子却圆润饱满,泛着温润的光。“你娘留下的。”她把簪子放在桌上,“她走的时候,你才六岁。这东西在我这儿存了十年,该给你了。”

    乔晚拿起簪子,指尖触到冰凉的珍珠,忽然觉得喉咙发紧。她没见过母亲戴这支簪子的样子,可她知道,母亲一定很爱它。

    “还有。”乔雨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,打开,里面是几张地契和银票。最上面那张,赫然是楚家当铺三年前的死当凭据,抵押物栏里清清楚楚写着“西水门码头三号仓”。

    乔晚一怔。

    “你亲娘去得早,这些本是她留给你的。”乔雨把凭据推过来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西水门码头三号仓,当年楚家趁乔家低谷时压价收走。我用了三年时间,才让它又回到乔家账上。”她顿了顿,看着乔晚的眼睛,嘴角微微上扬,那笑意里有种刀锋般的明澈,“晚儿,姑姑教你最后一课——嫁妆里最该有的不是珠宝,是能让珠宝生珠宝的本事。”

    乔晚把凭据攥在手里,纸很薄,可她知道,这张纸的分量,比那一匣子珠宝都重。

    乔雨走后,乔晚把珍珠簪和凭据收好,又坐回床边。没一会儿,门又被推开了。

    这回是母亲万氏。

    乔夫人披着一件素色褙子,发髻已经拆了,乌黑的长发散在肩后。她平日里端庄沉稳,难得有这样家常的模样。手里捧着个紫檀木盒,进来先看了看女儿的脸色,然后在床边坐下。

    “睡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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