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像狼盯着猎物一样的幽光。
“可本官为什么要管?”
葛师爷不敢接话。
他向周姨娘招招手。周姨娘从侧门走进来,低着头,脸上还带着刚才被打断的娇羞。钱大人让葛师爷把锦盒打开。里面是一对翡翠手镯,碧绿通透,泛着幽幽的冷光,一看就是西域来的上等货。旁边躺着一支金钗,钗头镶着红宝石,在烛火下熠熠生辉。
“这是楚老爷特意孝敬大人的。”葛师爷低着头说。
钱大人拿起那对翡翠手镯,拉过周姨娘的手,一只一只,慢慢给她戴上。镯子碰到腕骨,发出细微的叮当声。周姨娘低头看着腕上那抹碧绿,嘴角翘了起来。“好看吗?”她问。“好看。”钱大人捏着她的手,翻来覆去看了看,又拿起那支金钗,插进她发髻里。
葛师爷低着头,不敢看。他听见钱大人笑了,笑声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不是高兴,是算计。像一只老狐狸,在盘算着什么时候下嘴。
“剩下的呢?”钱大人问。
葛师爷从袖中又摸出一张礼单,双手递上。“钵池山奇石一块,天然成趣,摆在书房正合适。另有黄金——”他压低声音,“纹银折合,一共五千两。都已送到府上库房,大人随时查验。”
钱大人接过礼单,看了一眼,折好,收进袖中。
“葛师爷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可语气变了,变得很慢,很沉,像在下一盘大棋,“你说,楚家有多少家产?”
葛师爷一愣:“这……下官不知。”
“本官知道。”钱大人坐回太师椅上,端起酒杯,慢慢喝了一口,“楚家四兄弟,四个城,盐引、漕运、生铁、药材、当铺……光是泗州城里的铺子,就有二三十间。扬州、金陵、徐州的,还不算。这些年,楚万钧光孝敬本官的,就不下十万两。”他放下酒杯,目光落在桌上那堆银锭上,烛火在他瞳孔里跳动,那贪婪的光,藏都藏不住。
“可他楚家自己的家产,是孝敬本官的几十倍、上百倍。”
葛师爷低着头,不敢动。
钱大人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他。“乔家要倒,楚家也要倒。可乔家倒了,楚家就更难动了。所以——”他转过身,烛火映着他半张脸,那半张脸上挂着一种诡谲的笑,“本官得让他们先斗。斗得两败俱伤,本官才好收拾。”
葛师爷终于明白了。大人不出面,不是避嫌,是在等。等楚家用完,等乔家倒完,等两边都精疲力尽了,他再出手。楚家这些年攒下的金山银海,迟早要姓钱。
“大人高见。”葛师爷深深一揖。
钱大人摆摆手。“乔家的事,不急。楚家的事,也不急。让他们打,让他们杀,让他们斗。本官——”他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,“等着数钱就行。”
周姨娘倚在钱大人怀里,手指摸着腕上的翡翠手镯,忽然问:“大人,楚家那些事,您真不怕?”
钱大人捏了捏她的下巴,笑了。“怕?怕什么?怕楚万钧那点邪功?怕乔守拙那柄刀?”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夜风吹进来,带着运河水的腥气。他的目光越过院墙,越过泗州城的万家灯火,落在一个看不见的地方。
那里,有楚家的盐引、漕船、铺面、当票、金银、珠宝。那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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