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人讲得热闹，乔守拙正戴着毡帽站在茶馆门口，静静听着。
昨夜那一战，他记得清楚。第一个人从水下窜上来时，他看见了——黑衣，黑梅花，是楚家的人。他在灯下把水道图看了七遍，可真正面对这些从水里钻出来的黑影时，他还是感到一阵冷意。不是怕，是恨。这些人在运河上横行了多少年？沉了多少船？杀过多少人？这笔账，该有人算了。
独眼水鬼的链子枪直刺面门，枪尖泛着绿光，沾着苗疆剧毒。乔守拙侧身，刀鞘尾端的铜箍点在枪头七寸处——正好卡死了链节缝隙。独眼猛拽，他顺势送力，刀鞘脱手砸在独眼虎口，骨裂声混在夜风里，独眼链子枪脱手坠河。十分刀出鞘——刀光如流星般一闪而过，独眼的头颅已坠入运河。血喷出来，温热的，溅在他手背上。他没有擦，只是看着独眼的尸身被暗流卷走。他心里没有快意，只有沉重。独眼该死，这些水鬼都该死。可他们也是被人当刀使。该杀的，不只是这几把刀，更是握刀的手。
三名水鬼从背后撒出缠满铁蒺藜的渔网，乔守拙刀尖在网缘连点三下，三枚铁蒺藜倒射而出，正中撒网者咽喉。两条黑影贴在水下凿船底，他纵身跃起，十分刀向下刺穿船板，水面漾开两圈暗红。独臂水鬼发了狂，分水峨眉刺猛扑而来，乔守拙手腕一抖，十分刀如软鞭般弯出一道弧线，绕过峨眉刺，刀背叩在独臂锁骨上——整条锁骨从皮肉中脱出，惨叫着倒地。
最后七名水鬼结阵扑来，乔守拙将十分刀交至左手，右手扯出腰间旧麻绳，绳头缠住石桩，借力荡起，落地时刀光扫出一道月弧——七人脚筋同时被斩断。刀光再次闪过，六人喉管喷出血沫，当场气绝。最后那个只剩一条好腿的水鬼，浑身发抖，靠在船头，满眼恐惧。
乔守拙缓缓走到他面前，刀尖悬在他心口一寸处：“谁给了你们胆子，在此残害生灵？”
水鬼浑身发抖，咳着血沫：“是…是楚家水鬼营的兄弟……家小都被楚万钧扣在手里……他说杀够七十九条人命，便放我们与家小团聚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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