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图铺在案上,油灯拨得极旺,一跳一跳。
沈阔的手指在海图上划来划去,划的都是倭寇惯走的几条航路。
赵烈看了半晌,忽然道。
“沈大哥,眼下确有一个打倭寇的机会。”
沈阔的手指一顿,抬眼。
“怎么说。”
“踏平鲛牙寨时我缴获一封密信。”赵烈道,“黑鲨残部正串联鬼木帮,青鬼帮等,要再度攻打海门堡。”
沈阔的眉头一下子拧紧了。
鬼木帮,青鬼帮。
这两个名头,他听了十几年。
都是隔海相望的悍匪,船快,刀狠,水路熟得像自家后院,比寻常水贼难缠十倍。
前些年他还在海门百户所的时候,就见过鬼木帮的船贴着海雾摸上来。
一盏茶的工夫,把一个渔村抢得连鸡都不剩。
“这么大的事,你怎么不早说。”他问。
“先说要紧的,甲,船,兵一样一样来。”赵烈道,“现在说仗怎么打。”
他用指节在海图上敲了敲。
“他们纠集大批人马袭来后方必然空虚,这恰恰是我们的机会。”
沈阔没作声,眼睛盯着图上那一片海。
灯火在他脸上晃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猛地抬头,眼里已经亮了。
“你的意思是,倭寇大举南下,你在海门堡拖住各路倭寇,我调集临海军马,乃至抽调邻近百户所的兵力,突袭他们的老巢。一战竟全功。”
“正是此意。”赵烈道,“不过必须保密,大规模调兵一定被发现,你们还会被拦截。”
沈阔脸上的亮色,一点一点淡了下去。
他重新坐下,手指在案沿上敲了两下,声音也沉了。
“赵烈,有句话我得跟你说明白。倭寇的战力很强,一旦我的人马和倭寇正面碰上怕讨不了好,反而落败。”
赵烈皱眉。
“这都赢不了。”
“不能。”沈阔答得干脆,答完自己先苦笑了一声,“这些年和倭寇交手,我们屡战屡败,被压制在海岸线上。近来之所以能取胜,不是我们变强了是因为有你异军突起。是你一个人的功劳。你一身神力,枪法刀法无双,能杀穿倭阵,别人做不到。赵兄弟,要算计倭寇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我麾下的临海驻军身上,风险太大了。”
赵烈沉默下来。
他的手指又落回图上,从海门堡一路划到临海县,再划向北面那一片墨色的海。
他眉心微微一动。
片刻,他道。
“那我们调整一下,这样这样。”
他凑近了些,声音压得很低,指尖在图上一点一点地过去。
“正面不改,仍旧是海门堡硬顶,把各路倭寇的锋芒死死吸在滩头。掏老巢那一路不去远袭,只放出探子盯着。真正要动的人马不走大路,也不走白天。沈阔抽一半精兵出来,趁夜从小路绕到倭寇侧后。专挑他们下船,立寨,分兵掳掠的空当下刀,砍完就退,绝不恋战。倭寇人再多也是从船上来的。船靠了岸就得卸,人散开了就得扎营。那就是空子。一次不够就两次。两次不够就三次。拖到他们粮尽,人心散,海门堡再合兵一压,进来的这几股一股都跑不掉。这么打,你的人不必去撞倭寇的锋线上。”赵烈道,“就算真打不过退得回来。”
沈阔听得眼睛越来越亮,抬手一掌拍在案上。
“可行,太可行了。你调整后的法子才最稳妥,最安全。若各所兵力乃至临海驻军真靠得住,我们和倭寇交战早就大胜了何至于这般被动。别把希望押在我身上。我比孙横那样的强一点可也有自知之明,做不到凭一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