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隐约有人影攒动。
丞相的勤勉,朝野皆知,说是每晚不批完当日的折子,便不肯歇息。
“赵百户。”
曹喜停住脚步,低声道:
“丞相最恨人打马虎眼。他问什么,您答什么,有一说一便是。”
“多谢公公提点。”
赵烈抱了抱拳。
曹喜进去通传,片刻后出来,侧身让开:
“赵百户,请。”
赵烈跨进值房,扑面先是一股墨香,夹杂着淡淡的茶气。
值房不算宽敞,案上堆着半人高的文书,墙上挂着一幅舆图。
角落里一灯如豆,把一切照得清清楚楚。
廊下的书吏们见了他,纷纷投来打量的目光。
能让太监总管亲自引路、又惊动丞相放下笔等着的人,满朝也数不出几个。
案后坐着一个人。
年过五旬,身量高大,眉如刀裁,一双眼睛沉静如水。
他不说话的时候,整个人透着压迫感。
书吏们屏息垂手,连研墨都放轻了声音。
赵烈上前一步,抱拳:
“海门百户所赵烈,拜见丞相。”
裴玄没有说话,只上下打量着他。
那目光不凶,却能把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。
半晌,他才转向曹喜:
“告诉陛下,本相会安排妥当,不会让功臣寒心。”
曹喜躬身退了出去。
值房的门合拢。
裴玄这才重新看向赵烈,开口却是先问战事:
“鲨鱼礁那一仗,本相看过战报。说说,你是怎么打的?”
赵烈谦道:
“都是侥幸,全靠弟兄们用命。”
“侥幸?”
裴玄冷哼一声:
“若靠侥幸,大魏海疆早让倭寇占光了。”
他盯着赵烈,声音平平的,却带着一股不容糊弄的力道:
“说,你的志向是什么?”
赵烈不疾不徐,早就想过这个问题:
“回丞相,臣没当兵的时候,只想顿顿有血有肉,日子过得下去。”
“到了海门所当小旗,想的是升官发财、衣锦还乡,让村里人瞧得起。”
裴玄眉头微动,没有打断。
“后来臣当了百户,亲眼见过倭寇屠村的惨状。”
“前脚还炊烟袅袅的村子,后脚就烧成了白的。”
“男人被砍翻在田埂上,女人被掳上船,老人孩子倒在血泊里。”
“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,野狗叼着胳膊满村跑。”
赵烈说到这里,声音沉了下去:
“从那时候起,臣才知道,光升官没用。升再大的官,护不住百姓,就是白当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清正:
“臣如今的志向,只有一句话,倭寇犯我大魏海疆者,虽远必诛。”
值房里静了一息。
裴玄眼中精光一闪,面上却不露分毫。
他端起茶盏,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,茶已经凉了,他却全不在意。
才又抛出一问:
“大魏眼下内忧外患,天灾不断、倭寇叩边、南方敌国虎视眈眈。”
“朝中不少人劝本相,先求和、休养生息。你怎么看?”
“求和?”
赵烈摇头:
“求和不可取。”
“哦?”
“割地求和、赔款求和,都是拿百姓的血汗去喂豺狼。”
“把一国的命运,系在别人的一念之间。”
“今日赔他十万,明日他就敢要三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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