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烈只觉胸中那团火,烧得更旺了。
他站起身,整了整衣襟,向魏珩抱拳,沉声道:
“陛下放心,臣定不负陛下厚望,替陛下执掌大军,扫平海患、荡尽宵小!”
他说这话时,声音不高,十分沉稳。
一个渔村里走出来的穷小子,见过倭寇的刀,也见过龙椅上的天子。
如今更得了天子一句掏心窝的话,这辈子,算是值了。
魏珩闻言,却没有立刻接话。
他望着殿外渐渐漫上来的暮色,沉默良久,才缓缓开口:
“赵烈,你可知朕为什么急着让你成长?”
“臣愚钝,请陛下明示。”
魏珩道:
“大魏偏居华夏东南,海疆万里,在中原人眼里,咱们就是蛮夷之地。”
“南方有敌国虎视眈眈,海上倭寇年年叩边,境内天灾不断。”
“朕这个皇帝,看着风光,实则四面漏风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:
“中原诸国富庶,南边那个敌国,又正在变法图强。”
“人家在往前跑,咱们若还在原地打转,那就是退步。”
“大魏停滞一日,就是落后一日,落后,就要挨打。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。”
殿外暮色沉沉,殿内烛火昏黄。
魏珩说这些时,眉宇间没有半分帝王的锐气,反倒在跟自家人盘算家底。
大魏的家底,经不起再耗了。
赵烈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,只静静地听。
“你要破局,就得尽快成长。”
魏珩看着他,一字一句道:
“你不必怕,朕支持你,裴相也会支持你。”
“裴相是主战派,比朕还急着要大魏强盛。”
“稍后去见裴相,他若问什么,你不要瞻前顾后,只管把战字说透。”
“臣记下了。”
魏珩又想了想,到底把几句掏心窝的话也说了出来:
“朕对旁人不放心,独对你放心。”
“你无根无基,又是老师的小女婿,朕只能信你。”
“先帝励精图治,裴相善于治国,为何始终没能对外开疆拓土?”
“内里是天灾不断,更缺的,是一个真正能打仗的大将。”
他抬眼,目光沉沉地落在赵烈身上:
“这个人,朕找了很多年。”
赵烈心头一热,喉头动了动,半晌才道:
“臣一个渔村出来的百户,何德何能,当得起陛下这个信字。”
“你当得起。”
魏珩道:
“朕看人,从不肯看错。”
赵烈没有再推辞,只把腰挺得更直了些。
一个信字,比任何封赏都重,封赏赏的是功,信任托的是人。
他暗暗立誓,从今往后,陛下要扫平的海患,他来扫。
陛下要守的海疆,他来守。
定不辜负这份信任。
“去吧。”
魏珩收回目光,唤道:
“曹喜,你亲自领赵烈去政事堂。”
曹喜躬身应诺。
魏珩又补了一句:
“赵烈的一应嘉奖和安排,全凭裴相做主,朕不过问。”
“是。”
曹喜心领神会,这是把赵烈整个交到裴玄手里,让裴相放心栽培。
出了殿门,夜色已经下来了。
宫道两侧的灯笼一盏盏亮起,把朱红的宫墙映得影影绰绰。
曹喜在前头引路,一路穿过几重宫门,来到政事堂前。
政事堂的值房里灯火通明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