倾城扭头看了看窗外透进来的天光,脸色忽然一变:“坏了,应该快到早朝了!”
慕容瑜脸色也跟着一变,二话不说起身叫人。
宫女们鱼贯而入,端水递衣,一阵手忙脚乱的伺候之后,她换了朝服,戴上冠冕,强撑着那副威仪模样,坐上了金銮殿的龙椅。
脑袋还在隐隐作痛,但面上看不出来。群臣列班,殿内肃然。
“有本启奏,无本退朝。”
内侍尖细的声音在殿中回荡。
话音刚落,武将班列中走出一人,须发花白,身形却依旧魁梧,只是脊背微微弯了几分,脚步也比寻常沉重。正是镇守北境三十年的杨老将军。
他走到殿中,撩袍跪地,声音沙哑而沉稳:“老臣杨振山,启奏陛下。老臣年迈体衰,旧疾缠身,已难担北境防务之重任。恳请陛下准老臣辞去军职,归乡养病,安度残年。”
殿内安静了一瞬。
不少人偷偷看向龙椅上的慕容瑜,又看向跪在地上的杨老将军,目光里各有心思。
这几日弹劾杨振山拥兵自重的折子满天飞,朝野上下传得沸沸扬扬,谁都看得出来,这位老将军是被那些风言风语寒了心,主动请辞,与其被人赶走,不如自己体面地退。
慕容瑜坐在龙椅上,看着跪在殿中的杨振山。
老将军的脊背虽然弯了,但那一跪依旧跪得笔直,像一棵扎根在岩石上的老松。
她沉默了片刻,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金銮殿:“杨老将军,你心中的苦闷,朕知道。”
杨振山的肩膀微微一动,低着头没有说话。
慕容瑜继续道:“北境三十年的风雪,将军替大虞挡了三十年。如今朝中有些闲言碎语,是朕管束不严,让老将军受了委屈。但是......”
她顿了顿,语气忽然重了几分,“大虞还需要老将军。朕也还需要老将军。北境的门户,换了谁去,朕都不放心。”
杨振山抬起头来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感激和动容。
他嘴唇动了动,沉默了几息,却还是低下头去,声音依旧沙哑而坚持:“陛下厚爱,老臣感激涕零。只是……老臣确实年迈,精力不济,恐误了北境防务,请陛下成全。”
慕容瑜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,知道光是口头挽留已经留不住人了。
老将军戎马一生,何其骄傲?
被人扣上拥兵自重的帽子,心里那道坎过不去。
她忽然想起昨晚那首词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她坐直了身子,看着杨振山,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郑重的分量:“杨老将军,朕有一首词,想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念给你听。”
“如果听完杨老将军还是要坚决请辞,朕就准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