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礼。
赵承泽站在原地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终究是憋不住这口气,冲着赵承安的方向狠狠剜了一眼,然后转身朝沈砚秋拱了拱手,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。
“院长,学生忽然想起还有一篇课业未曾完成,先告退了。”
说完,也不等沈砚秋回应,便急匆匆地转身走了,脚步又快又重,像是要把地砖踩出几个窟窿来。
赵承安看着他那副落荒而逃的样子,心里差点笑出声来。
沈砚秋却还没走。
他站在回廊下,手里那卷书轻轻敲了敲掌心,目光平静地落在赵承安脸上,开口问道:“你倒是说说,怎么忽然想起回书院来了?”
赵承安立刻挺了挺胸膛,做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,声音洪亮:“学生痛定思痛,深感过去荒废时日,辜负了父母师长教诲,如今浪子回头,决心潜心研学经典,重振门楣,不负......”
“说真话。”
沈砚秋淡淡地打断了他。
赵承安那副慷慨激昂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,他泄气地耷拉下肩膀,挠了挠后脑勺,老老实实地道:“学生被家里赶出来了,没地方去,也没钱吃饭。想着书院好歹还能有个睡觉的地方,食堂的饭钱也早就交过了,就回来蹭个住、混口饭吃。”
沈砚秋听完,脸上没什么表情:“那就好好睡觉,好好吃饭,再好好研学。”
说完,他转身便走,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回廊尽头的拐角处。
赵承安站在原地愣了两秒,有些摸不准这位老院长到底是什么意思。
但反正没人赶他走,那他就当是默许了。
他甩了甩脑袋,把这琢磨不清的事先抛到脑后,摸了摸又开始咕咕叫的肚子,大步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。
白鹿书院的食堂是一座宽敞的青砖瓦房,里面摆着十几张长条木桌,此刻已经坐了大半的学子。
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,热腾腾的蒸笼里冒着白汽,几个伙夫正拿着大勺给学子们分菜。
赵承安排着队打了一份饭菜。
虽然算不上多丰盛,但一碗热米饭、一勺炖白菜、两块红烧肉,对此刻的他来说已经是难得的享受了。
他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,埋头吃了起来。
食堂里闹哄哄的,三三两两的学子们边吃边聊,声音汇成一片嗡嗡的背景声。
赵承安本来没打算多听,但忽然有一句话清晰地飘进了他的耳朵里。
“你们听说了吗?北齐使团今天在国子监那边放话了,要在中秋文会上和大虞赌一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