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头一行字:《涉密项目论证保密及先行建设承诺书》。
“这个不是让你们保密技术。”邱平和说,“是让你们对流程保密。”
严茂华往下看。条款一共七条,前四条都是保密义务。
第五条他先是扫了一眼,眼睛直接看直了,连忙回过头一个字一个字的细读。
“本项目在论证结论出具前,可先行开展土建施工及设备安装;若论证未获通过,建设单位应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六个月内完成设备拆除及场地恢复,费用自理。”
他把那行字读了一遍,又读了一遍。
“邱教授,我先问一句。”他抬起头,“这个项目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态?”
邱平和看着他,看了两三秒。
“可以先建。”
严茂华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“立项、开工、设备进场,都可以先做。”邱平和说,“论证和建设同步走,两条线并着跑。这样不耽误你们的时间。”
“那审批呢?”
“审批最后出。”邱平和说,“出了,你们就能用。”
“要是出不来呢?”
邱平和看了他一眼,良久后才开口,“出不来的话,就自行拆除,必须完全拆除,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空间。”
严茂华手里的纸停在半空,“全拆?”
“全拆。”邱平和说,“必须恢复到原来的样子,所有损失你们企业自行承担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
楼下有人喊了一嗓子,声音传上来,隔着一层玻璃,听不真切。
严茂华这才明白手里这两页纸是个什么东西。
他做了十几年招商,见过各种各样的政企协议。有让你先垫资的,有让你先配套的,有让你把地先平整了再说的。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条件:先让你把钱花出去,花完了告诉你可能不算数,不算数还得自己动手拆。
“邱教授,”他斟酌着开口,“这个条件,是不是有点……”
“有点什么?”邱平和嘴角翘了一下,“绝大部分企业,连进这个流程的资格都没有。这个流程不是给企业开的。它是为了办成一件事才开的。什么事值得办到这个程度,不由企业判断,也不由我判断。”
他往椅背上靠了靠。
“你们这个项目,能被放进来,说明在判断这件事的人眼里,它不代表你们一家企业的账。它被认定代表着一段重要机遇期,这种项目,经济上的账要往后放,时间才是第一要素。”
严茂华喉咙动了一下。
他心里打算好的那点东西,就在这一瞬间全被打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