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袍妖修扫了一眼前方的大商军旗,随即冷笑:“怎么,白河村如今觉得有大商军队撑腰,便敢坏我黑罴一族定下的规矩了?”
他脸颊两侧黑毛抖动,周身妖气翻涌:“百年前,可是你们家先祖亲自跪到黑风山外,求我黑罴一族庇护白河村。”
“老祖念你们人族生存不易,这才答应下来,替你们驱赶山中猛兽,震慑周围妖物,保了这里百年安稳。”
“这些年,附近山中有哪头妖物敢随意进白河村吃人?”
“如今不过按照当初定下的规矩,每年送上一对童男童女,你们就敢反悔?”
丰趴在地上,额头紧紧贴着泥土,声音发颤:“大仙息怒,我等绝无毁约之意,只是今日大军突然过境,这才出了变故。”
“没有只是。”
黑袍妖修直接打断他,目光越过跪在地上的村民,落到那两个孩子身上。
“规矩既然定下,血食便一份都不能少,把那两个童男童女送上来,今日之事我便当没有发生,也不会回山惊动黑罴老祖。”
丰闻言脸色一白,哪里还敢再劝。
男童的父亲却把怀里的孩子交给妻子,自己主动往前走了一步,朝黑袍妖修躬下身子。
“还请大仙息怒,今日祭礼既然坏了,总要有人给大仙一个交代,孩子还小,若一定要赔一条命,我去。”
旁边女童的父亲看了看怀中女儿,也咬牙站到他身边:“若一个不够,再算上我,只求大仙高抬贵手,放过两个孩子。”
黑袍妖修先是一愣,随即上下打量二人,脸上很快露出嫌恶:“你们两个?”
“一个年纪大了,气血早衰,一个常年下地,皮肉又粗又柴,拿什么跟童男童女相比?”
男童父亲脸色更加苍白,却依旧没有退开,只把妻儿护在身后。
“大仙护了村子百年,我们认这份情,可若真要用活人来还,我这条命可以给,孩子不行。”
黑袍妖修脸色顿时阴沉下来:“黑罴一族收什么血食,还轮不到你一个凡人讨价还价!”
话音落下,他抬手便朝那汉子抓去。
沈威看了张奎一眼。
张奎瞬间会意,连刀都没有拔出,只并指向前一斩。
一道饱含血煞刀气横空掠过。
黑袍妖修连反应都来不及,胸前便轰然炸开一道狰狞血口,整个人从祭台上倒飞出去,接连撞断几根木桩,最后重重砸进数十丈外的泥地。
张奎这一刀明显收了力。
否则以两人之间的修为差距,别说肉身,连元神都不可能留下。
黑袍妖修挣扎了几次才勉强撑起身体,方才的嚣张已经散去大半,望向张奎时明显多了恐惧。
可等他想到背后的黑风山,底气又重新冒了出来。
“你们敢伤我?”
“我乃黑风山黑罴一族巡山使,奉族中之命掌管附近数十座村落供奉,你们今日坏我族规矩,还敢伤我,就不怕老祖降罪么!”
他捂着胸前伤口,声音越发尖厉:“我家老祖乃黑罴一族族长,修成妖王之境已有多年,黑风山中更有我族数百族人,你们纵有军队,又能护住这些凡人几日?”
“等老祖知道此事,别说白河村,附近百里所有人族村落都要给今日之事陪葬!”
这番话一出,原本因为张奎出手而稍稍安定下来的村民,脸色再次变了。
丰更是瘫坐在地。
他们供奉黑风山百年,自然知道黑罴一族并非只有眼前这一头妖物。
平日来村中收取粮食牲畜的妖修便不止一个,只不过真正的黑罴老祖极少露面而已。
如今连巡山使都被打成这样,这件事显然已经不可能善了。
沈威却像是根本没听见那些威胁,只抬眼看向黑袍妖修。
“黑风山在哪?”
黑袍妖修一愣。
沈威朝周围连绵山岭抬了抬下巴:“指个方向。”